薄庭深向来浅眠,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暗夜中翻涌的大海,带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只是一瞬间,他的眸底映出了心黎的样子,精緻美丽的五官携着刚刚睡醒之后倦怠的懒散,他凌厉的眸瞬间沉了下去,无波无澜的带着一股暖意。
心黎蹙了蹙眉,像是一隻偷腥的猫被人抓住了一般,她慌忙的躲着他的视线,「我去洗漱。」
她的动作太过慌张,一不小心带醒了中间的衍衍撄。
衍衍睁开眼睛闹了两声,然后往薄庭深的怀里缩去。
心黎朝他笑了笑,「衍衍,起床吃早餐。」
衍衍噘着嘴,但还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下床去了卫生间,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薄庭深已经给衍衍穿好了衣服,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衍衍笑得很开心偿。
她蹙眉走了过去,总觉得这两天两人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看到她过来,衍衍跳下了床,「衍衍好饿,去吃饭。」
心黎拧眉,看着薄庭深,「你跟他说了什么?」
薄庭深还没答话,衍衍却回过头来看着两人,「姐夫叔叔,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薄庭深看着她挑了挑眉,漆黑的眸里却掩藏不了点点的笑意。
心黎抿唇,跟着两人下去。
吃完了早餐,薄庭深和心黎送衍衍去上学。
衍衍好久没去过学校了,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学校门口,陆陆续续的有家长来送孩子,因为是私立的贵族学校,校门口停了不少的豪车。
薄庭深将车子找了个位置停下,打开车门跟着心黎和衍衍下车。心黎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用下车的。」
「我答应了衍衍,要送他进学校。」他说,大掌摸了摸衍衍柔软的头髮,然后将衍衍抱了起来。
心黎蹙蹙眉,跟上他的脚步。
以前教衍衍的杨老师就站在校门口,心黎上去和她打招呼,「杨老师,您好,衍衍要请您多多关照了。」
杨老师看着她笑笑,「都是我应该做的,衍衍的身体好点没?」
衍衍笑得灿烂,「衍衍好多了,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的眸光从薄庭深的身上扫过,转而看向心黎,她其实是不常见到心黎的,以前接送衍衍的都是祁叔,但她知道慕心黎的大名。
「慕思衍,你又过来上学了?」一旁有小朋友和衍衍打招呼。
衍衍一笑,从薄庭深的身上跳了下来,「诺诺……」
心黎笑了笑,看着衍衍笑了笑,「麻烦杨老师了。我们先走了,衍衍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杨老师点点头。
衍衍听到声音回了一下头,「爸爸妈妈再见。」
心黎唇角的笑意瞬间凝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衍衍,「衍衍,你刚刚叫什么?」
胸腔中一股强烈的莫名的情绪几乎要衝破她的防线,她紧呡着唇,带有强烈的不可思议的眸落在衍衍的身上。
衍衍朝着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和诺诺一起跑进了校园。
「慕思衍,那是你爸爸妈妈呀?」诺诺的声音传过来。
心黎深呼了一口气,脸色微微泛白。
薄庭深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小孩子,你在意那么多干什么?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心黎回过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向车子旁边走去。
薄庭深失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不远处,凌薇带着林林站在原地,刚刚衍衍的那句爸爸妈妈,准确无误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薄家在茉城可谓是隻手遮天,帮林林安排一所学校只是一句话的事情,选中这所,是以为条件一流。
林林扯了扯她的袖子,「妈妈,那不是叔叔婶婶吗?」
凌薇瞪了他一眼,扯着他往学校走去,「今天第一天上学,不准淘气知道吗?」
林林点点头。
……
车子里,心黎坐在副驾驶座上沉着脸,「这就是你和衍衍今早商量的事?」
薄庭深微挑了下眉尖,发动车子,「他是个孩子,有点虚荣心很正常,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你不能这么纵容他。」
「心黎,这不是纵容。」薄庭深蹙了眉,说道,「你不愿意,以后不让他叫就是了,一个称呼,没必要。」
心黎抿唇,微微垂下了眸。
一个称呼……他不知道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有多期待这个称呼,就有多害怕这个称呼。
她每天听着衍衍喊她姐姐,扯动着她的心臟,可这一声妈妈,却让她强大的内心近乎崩溃。
对于孩子来说,可能是他的童言童语,让他觉得在其他的小朋友面前找回了面子,可对对于她来说,却是她一直没办法面对的伤疤。
薄庭深说得对,这不是纵容,是她对他的亏欠。
她的心臟剧烈的蜷缩着,微微阖上了眸,纤细的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上,「不用了,他愿意叫就让他叫吧。」
薄庭深沉眸,转过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淡漠的眸中泛着微微的波澜。
……
他把她送到欢美的办公楼下,正好碰到蓝溪。
「黎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心黎扬唇,「早吗?」
蓝溪点点头,看着跟着她一同下车的薄庭深,「薄总送你过来的呀……」
男人挺立的五官携着矜贵的气息,她的大脑不受控制的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薄庭深看着她微微颔首,然后看着心黎,「我晚上过来接你。」
心黎蹙眉,没给他任何回应。
黑色的宾利慕尚消失在瞳孔之中,心黎才回过头来。
蓝溪看着她笑,收回的目光有些不舍,「黎姐,薄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