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临时有点事,抱歉,忘记跟你说了。」
「慕心黎!」他沉沉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隐匿着气急败坏的情绪。
他很少这样连吼带叫的叫她的全名,心黎太阳穴跳了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把我给衍衍的小乌龟带上……」
薄庭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阴鸷的眸起了一层怒气,看着面前盒子里的小乌龟,却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放了鸽子……还是在这种时候。
心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尖轻轻挑了挑,将手机收了起来。
她直起头,向穆泽修病房的方向走去。她慢慢的推开门,露西坐在穆泽修的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轻轻的给穆泽修擦着手臂。
看到她来,忍不住冷讥,「慕心黎,泽修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看来茉城那些报导没错,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放荡女人……亏泽修还那么维护你。」
露西高雅的形象已经不復存在,甚至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她爱穆泽修,可穆泽修的心里一直有慕心黎。所以,她忍,她让,甚至她还可以为了穆泽修,去劝自己的情敌。
可眼睁睁的看着穆泽修一次又一次为了面前的女人受到伤害,而这个女人站在这里,一点心疼愧疚的表情都没有,她心里更痛,「泽修就不应该回来找你,慕心黎,你迟早会被薄家赶出去……」
心黎的眉心拧了一下,只是淡淡的睨了一眼她,然后将眸光落在病床上的穆泽修的身上。
他依旧昏迷着,即便露西刚刚那么大声的吵,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心黎抬了一下眸,「你没有任何资格来指责我。」
露西愣了,她想像过慕心黎在听到那些话的反应,但没想到她这么淡,这么理所当然的反过来指责她?
「慕……」
「就算要指责,也应该是他……」心黎继续道,明媚的眸中依旧淡淡的,「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都轮不到你来说。就算我被薄家赶出去,那也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露西愣住。她有良好的教养和家世,大场面也见过不少,但她从来没见过慕心黎这样的女人,薄凉寡淡。
病床上躺着的是最爱她的男人,他们在一起三年。而现在她站在这里,眼神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心黎唇角勾了一下,「既然他已经度过危险期了,那我就走了,等他醒了麻烦告诉他,因为我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她脚动了一下,眸光在穆泽修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背后传来穆泽修虚弱的呼吸声,以及梦里的呢喃。很轻很淡,却字字清晰,「心……黎……」
她闭了闭眼睛,搭在门把上的力道微微一重,咔嚓,门开了,她挺直了脊樑,深呼了一口气走出去。
露西咬牙,立体的五官有些狰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
心黎没有乘电梯,从楼梯走到下一层的时候,她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离了一般,靠在楼梯的墙上。
楼梯间有些暗的光掩盖住了她眸中翻腾的情绪。她不是薄凉寡淡。
只是她的脆弱,任何人都不可以看到。心臟一阵阵的蜷缩,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她的心口蔓延。她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太苍白了,也太没用了。
她真感谢薄庭深的那通电话,来得真及时,将她从紧张慌乱之中彻底拉回了现实。
楼梯间的门突然开了,灯光也跟着蔓延了进来,她眯了眯眼睛。
「黎黎……」
苏岑的声音传过来,让她紧绷的情绪蓦然一松,她定了定神,直起了身子,「我在这儿。」
她扬了扬唇,朝着苏岑走过去。
苏岑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没事了,都没事了,我已经了解过情况了,他的主治医师说没伤到内臟,观察两天就好了……」
心黎眨眨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苏岑咬咬唇,「快黎明的时候。不是因为你……」
她直起头,愣愣的看了看苏岑的脸,唇角的弧度又浅又淡,始终没说出来一句话。
苏岑拍了拍她的背,「他不会有生命危险,既然要断,就干净一点。」
心黎彻底回了神,看着她微微一笑,「谢谢!」
谢谢,她还陪在她身边;谢谢,她还有苏岑。
她只剩下苏岑了呀!她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心上,苏岑是唯一的光芒。
她顿了一下,直起头,「我想去看看我爸爸。」
苏岑一愣,点了点头。
……
冰冷的病房中,慕长忠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岑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这是慕长忠出事以后,心黎第一次站在他的病床前。
她站了好一会儿,整个病房静悄悄的,连她的呼吸声都格外的清晰。
慕长忠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岁,昔日商场上狠戾果敢的气息荡然无存。
「爸爸……」她低低的叫了一声。
病床的慕长忠没有任何反应。
「你也没料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对不对?」她自言自语道,「如果当初知道,你是不是就不会那样逼我了?他们都说哥哥死了……爸爸,你有没有后悔过?」
她扬了扬唇,明艷的眸中闪着光,「这么多年,我们究竟是谁错了?为了你顽固的想法,哥哥没了……都是因为我,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错了,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孩子……」
她的指甲陷入肉里,额角的青筋隐隐可见,「爸,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
她多多少少是有恨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