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的眼睛逐渐重合。
薄庭深闭了闭眼睛,将脑海中朦胧的记忆赶了出去,「好,我们回去。」
衍衍趴在她的怀里不肯起来,她看着薄庭深摇了摇头,「让我抱着吧。」
薄庭深看她一眼,轻声道,「衍衍,姐姐很累了,让姐夫抱好不好?」
衍衍的眼睛转了转,然后点了点头,他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莫名的惹人心疼。
薄庭深从她的怀中接过衍衍,冷冷的睨了一眼一旁的顾逸钦,走了出去。
心黎的步子有些慢,在经过顾逸钦身边的时候,她清楚的听到男人喉间发出的两个词,「谢谢!对不起!」
她一愣,看着顾逸钦笑了笑。她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无奈和落寞。毫无头绪毫无关联的两个词,心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唇角扬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袒护顾宜萱,我也可以不追究顾宜萱的责任,但我请你不要再因为她伤害苏岑,她为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放过她吧。」
为了一个顾宜萱,他连和薄庭深多年的友情都不顾了。
顾逸钦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却只看到她笔直的背影,携着她与生俱来的优雅和骄傲。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手心,紧闭的眸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无奈与这个世界阻隔起来。
苏岑可以为了她出卖自己,而她为了苏岑,即便衍衍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她依然不追究责任。
顾逸钦突然明白了……放过她?什么时候,他成了苏岑的枷锁。
……
回去的车子里。
衍衍在薄庭深的怀里睡着了,心黎坐在衍衍的旁边,一双水眸落在衍衍极为宁静的睡脸上,携着安静美好的笑意,如同点点的星光,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今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心黎流淌着光芒的眸凝滞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衍衍安然无恙,我不想追究了。」
薄庭深蹙了蹙眉,讳莫如深的看着她,「我不是敷衍你。」
她抬起头,扬唇轻笑,「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你我心里都清楚是谁做的,又牵扯到哪些人,顾逸钦是你的朋友,阮……」
她顿了一下,失笑,然后将头瞥向窗外,「我不想让你为难,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
薄庭深性感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沉着眸看她半晌没有说话。
她抬起他的手看了一下他手上的腕錶,「三点半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薄庭深的视线重新落到衍衍熟睡的小脸上,「我让爷爷把婚礼的时间推到了下午六点。」
心黎一愣,看着他轻笑了一下。
他怀中的衍衍睡得有些不安分,在他的腰间磨蹭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找了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再度沉沉的睡了过去。
心黎捏捏他的小脸,眸底盈满了满足的笑意。
「爸爸……」衍衍突然梦呓了一声。让心黎和薄庭深同时身体一僵。
薄庭深低头看向衍衍的眸光有些呆滞,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胸口处蔓延开来,酥酥麻麻的侵蚀着他心臟最柔软的地方。明明DNA的检测报告他已经看过了,但还是会有那种新奇的感觉。
他偏头瞥向一旁安静如初的女人,她脸上始终挂着静好的笑容,仿佛是经过岁月沉淀,最无邪,也最有内容的笑容,波澜不兴的看着他怀中的衍衍。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薄家大宅的门前停下。
司机从外面打开了车门,薄庭深抱着衍衍下车,心黎从另一边下来。
大宅门口对面的马路上,穆泽修孤寂落寞的身影立在路灯下,远远的看着他们。
心黎一抬头便对上他漆黑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又仿佛一瞬间灭了下去。
她深呼了一口气,看着他微微一笑。
天色依旧阴沉沉的,才下午四点,就好像往日五六点钟一样。
昨天傍晚的那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势也不似之前来势汹汹,心黎抿抿唇,抬着的头又微微垂了下去。
「不打算道个别?」薄庭深沉沉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如往常一般,又比往常多了一些冷冽。
她转过头看他,视线却最终落在他怀中的衍衍身上。
衍衍说,他想要妈妈……她突然湿了眼眶,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穆泽修,唇角轻轻的扯了扯。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的跟着薄庭深进了薄家大宅。
穆泽修突然从马路的对面冲了过来,大声的呼喊她的名字,但她置若罔闻。
两人是从偏门进去的。大堂内的宾客从原本的窃窃私语早就转为了高谈阔论。儘管薄家人已经做了解释,但还是不断的有流言蜚语的传出。
路过门口的时候,两人听到了一些,但谁都没有在意,直接进了后面的别墅。
薄奶奶一看到衍衍亲的不得了,「哎呦,我的曾孙总算来了。」
她伸手便要去抱,却被薄庭深躲开了,「奶奶,衍衍睡着了。」
薄奶奶重重的点点头,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衍衍。
薄老爷子嘆了口气,「回来就好,你们赶紧去准备下,差不多要开始了。」
薄庭深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心黎,「你先去化妆间,我把衍衍安排好就来。」
心黎点点头,眸光扫到薄老爷子身边的薄启深,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然后看着薄老爷子一笑,转身离开。
薄启深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顿了好几秒才轻笑起来。顾家的千金,还真是蠢……
薄老爷子蹙蹙眉,「你笑什么?」
「没有爷爷,二弟要结婚了,替他高兴。」
薄老爷子睨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