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集中在院子里时,法事正式开始。
道长举着一柄木剑,在空中挥舞,嘴里念念有词,又是洒米,又是喷水点燃符纸,然后将化成灰的符纸放在一碗清水里,对身旁的小道士使了个眼色。
「王妃,师父说喝了这符水,能驱鬼避凶,邪体不敢再靠近你的身体,稍后师作作法便找出府上的娇邪。」
柳思莹柳眉轻皱,看着那黑乎乎的符水,一阵反喟,然明白,做戏要做全套,如雪般的肌肤因为虚弱此时看起来好像透明似的,叫人心生怜惜。
丫环碧云接过碗,柳思莹端起来便一口喝下。
站在人群里的白云不由得嘲讽的勾起嘴角,满是轻蔑。
为了逼真,柳思莹还真是下了狠心了,这东西喝下去,怕要拉肚子了,古代不像现代,符纸可以弄特殊材料製成,不管有没有效,至少不会造成人员伤害。
对自己都狠的下心的人,对别人才能更狠。
这秦珊当了十八年的柳思絮,心机手段倒是见长。
不知过了多久,道长长剑一指,指向东边,扬身道:「回王爷,那里有邪气做祟。」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脸色均是一变,柳思莹更是一口气吊在嗓子里差点没能提上来,脚下一个趔趄,差一点栽倒在地。
道长所指的地方不是她早就关照好的凝阁,而是——
「难怪王妃近来身子总是抱恙,原来落园竟有邪物作祟。」莫晓婉捂着嘴巴,惊呼一声,并没有任何疑惑。
白瑶向柳思莹投去关心的一瞥,然落在柳思莹眼里,却像根毒刺一般扎眼。
该死的,这道士竟然被反收买,是谁发现的?又是谁出的手?
一个个问题在柳思莹脑子里滤过,然而她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是想好退路,这个道士既然会指向自己的院子,那出手之人定是做足了准备的,所有人都聚在这里,想要拆招是不可能的了,那唯有牺牲了。
微敛的清眸闪过一抹无人查觉的幽光,透着浓浓的阴森。
夜子轩抿着薄唇,一张冷脸紧绷着,他对身侧的赵总管一点头,赵总管立即领着人往落园去了。
白云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思莹埋在凝阁的小人,上面的生辰八字是她自己的,在旁人看来这是诅咒自己的行为,若柳思莹陷害成功,再聪明的人都不会有所怀疑,因为不会有人相信自己咒自己。
而柳思莹不同,她来自现代,对鬼神之说向来不信,所以不怕自己遭诅咒。
若白云将写有白瑶生辰八字的放在落园,是能给柳思莹一个迎头痛击,但她也明白,即使夜子轩有怀疑,但柳思莹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会动摇。
何况,她虽不信这厌胜之术,但也不想拿自己的姐姐去报復。
很快,赵总管领着一群人回来了,而他的手里拿着一隻扎满了针的小人。
「王爷。」他恭敬的将东西举到夜子轩面前。
夜子轩凝眸,深邃的黑眸中涌动的骇人的墨色,厌胜之术,为所有人憎恶,一瞥疑惑的目光落在柳思莹的身上,令柳思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窖。
只这一个怀疑的眼神,便知夜子轩对柳思莹起了怀疑。
白云讥诮的勾唇,夜子轩便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所有对他不利的人或事,他都能狠的下心剷除,绝不允许自己的身边有一个异数。
柳思莹看着那个小人,心塞的很。
该死的白瑶,平日里装模作样与世无争,不曾想手段竟这般厉害,连她自己都未发觉落园何时被她安插了人。
柳思莹哪里知道,叛变的不是人,只是一隻猫,这小人,便是这隻猫悄悄塞到她床底下的。
莫晓婉伸长了脖子瞅着小人,当她看到那背后的一排字时,蓦地尖叫了一声,刺的人耳膜都微微发疼。
「啊——怎么……怎么是我的生辰八字?」
话音一落,柳思莹刚要辩解的话倏地卡住了,她倒没细瞧那上面的生辰八字,以为会是夜子轩的。
想当然的,她觉得若白瑶想要反击,定然是写的夜子轩的,这样才能让夜子轩对她产生厌恶,却不想是莫晓婉的。
抬头,对上莫晓婉那敢怒不敢言的怒火,柳思莹心中蓦地咯噔一下,脑子像是被闪电劈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挑拔离间!
「王妃,妾身恪守本份,从未做过越矩的事情,自认对你也是敬重有加,你为什么要诅咒妾身。」莫晓婉红着眼眶,压抑着怒气质问。
柳思莹哪怕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在夜子轩没有休妻之前,她都是齐王妃,莫晓婉不能拿她怎么样。
柳思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好一个白瑶,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手,挑拔的还不是一个人,她要自保,必须得拉个替罪羊出来,本来只需要一个,现在倒好,连另一个都要放弃了。
一箭双鵰,轻轻鬆鬆就给她树立了两个敌人。
双膝对着夜子轩盈盈一拜:「王爷,正如莫侧妃所言,她入府以来对我并没有任何不敬,我没有理由争对她,而且……」说着,柳思莹抬头,如痴如醉的清眸如星辰般煜煜生辉,凝视着夜子轩,满是真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更不会给王爷添任何麻烦。」
在莫晓婉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她绝不会动她一根头髮,哪怕柳思莹做梦都想将夜子轩的小妾给挫骨扬灰,但为了夜子轩,她不会这么做。
夜子轩心头一怔,望着眼前如芙蓉花般娇艷的柳思莹,产生一抹愧疚,他拉起她的手,目光放柔了下来:「莹儿,放心吧,本王定会把这陷害你之人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