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熟练的刀工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那刀工，就是王府里专业的厨子也不过如此吧，那胡萝卜丝切的几乎根根都一样粗细，叫镜华瞪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二小姐么？
白云的神情专注，而镜华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看白云熟练的在厨房忙碌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香味飘了出来，镜华的肚子顿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也叫盛粥的白云发现了她的存在。
镜华捂着肚子，不安的眼神闪躲着：「二……二小姐，奴婢不是有意偷看的。」
白云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对镜华说道：「我做了一大锅，有你的份，快进来吃。」
「啊！」
镜华不可置信的看着白云，二小姐在白府是出了名的刁蛮，心狠手辣，不过却对自己的姐姐心存尊敬，而她身为夫人的贴身婢女，二小姐虽然对她和颜悦色，没有对她像对其他丫环那样非打即骂，可这亲手做东西给她吃，实在叫她受宠若惊。
白云没有去细看镜华的表情，也没空去猜测她此时的心情，端着一隻托盘便出了小厨房的门：「对了镜华，姐姐起的晚，你把粥温着，姐姐起床就可以吃热的了，还有给曲茉也留一碗。」
没有等镜华回答，白云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可还没忘了屋里还有一蹲大佛猫等着她去伺候。
小厨房门口的镜华久久，看着白云的背影，心头说不出的温暖。
……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飘洒洒，乌蓝的天空如涤如染，氤氲着淡淡的水雾，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放晴，推开窗户，连空气里都瀰漫着被春雨冲刷后的青草的香味。
白瑶跟镜华从窗前走过，镜华的手中提着一隻篮子。
「姐姐，你们去哪？」白云喊住了白瑶，问。
「我们……」白瑶犹豫的看着白云，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不想对白云直言。
白云疑惑的两着两人，随即目光落在镜华手中的篮子上，虽然拿布盖着，但白云还是从露出来的一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香烛，纸钱——这是祭拜的东西！
脑中忽然电光火石一闪，白云瞬间回过神来。
眸光暗了一暗，白云清幽的嗓音问道：「姐姐这是去祭拜前王妃么？」今天，可不是她的头七么。
白瑶一愣，显然没料到被白云猜中了，顿了一顿，她点点头，眼中带了丝悲哀。
「姐姐莫非忘了王府的规矩？」别说是王府，稍有门弟的大户人家都不允许偷偷祭拜，何况她是背负着妖女的罪名被烧死的，在王府没名没份，就是个罪人。
「我知道，私自祭拜亡灵若被发现了，是大罪，严重的话可能连性命都不保。」可是王妃死的那样冤，尸骨无存，王府的祠堂没有她的牌位，夜家的墓地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白云如幽潭般清冽的瞳眸闪过暗淡：「姐姐何必明知故犯。」她的心里是感动的，感动白瑶在所有人都唾弃她的时候，还记得她这个人。
只是她也不想白瑶为此身陷险境，柳思莹可是对白瑶虎视眈眈的。
白瑶看着白云，露出一抹浅笑，好似满天的梨花飘散，美的不食人间烟火：「那又如何，王妃在世时对我处处照顾，待我情同姐妹，生前我帮不了她，也只能做这些事情。
白云的呼吸猛然一窒，怔怔的看着白瑶，这般重情重义的女子，她当初怎能狠的下心拆散她跟她的心上人，只为了成就夜子轩的大业。
对白瑶，曾经的柳思絮是存着一分愧疚的，所以在王府才会对她格外照顾，没想到会令白瑶怀着一份感激的心。
或许她重生在白云的身上，成为白瑶的妹妹，冥冥之中便是註定的吧。
白云关上窗，在白瑶未回神之际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挽上白瑶的手臂：「咱们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姐姐，走吧。」
曾经的白云何曾跟她同心过，白瑶心中微震，明明不想白云迁扯其中，然到嘴边的话却一转：「走吧。」
王府的西北角有一处废弃的园子，那里杂草丛生，无人经过，三人刚到的时候，便听到有小声的抽泣声传来，没走几步，便见寸寸半人高的杂草前，一名粉衣婢女跪在地上烧着纸钱。
「月芽？！」白瑶试探的喊道。
月芽听到声音，吓的一个激灵回过头来，红肿的眼睛像核桃似的，眼泪还残留在白皙的脸上未干，一脸的惊骇，显然是没料到这么荒凉的地方竟也会有人来。
「瑶……瑶夫人……」
月芽不安的唤道，拿着冥纸的手轻轻颤抖着，忐忑不安。
白瑶看出了月芽的惊慌失措，她怕自己会将她私下祭拜前王妃的事情告诉柳思莹，于是笑道：「我猜也是你，整个王府，也唯有对王妃忠心的你才会祭拜她。」
「奴婢……」
「你别紧张，我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言外之意，她也是来祭拜柳思絮的。
月芽听明白白瑶话里的意思后，一双黑眸不可置信的大瞠，似是没料到放眼王府，竟还会有人记得王妃，尊重她。
喉咙口忽地一紧，她哽咽的对白瑶磕了个头：「奴婢替王妃多谢瑶夫人。」
白云默默的站在白瑶的身后，眼前被风吹起的灰烬迷了双眼，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哀伤与悲痛。
没多久，白瑶便准备离开：「小云，我们回去吧。」
「姐姐，你先回去，我再等一会。」白云看着月芽的背影，轻声说道。
白瑶如星唇般皓洁的黑眸闪过一抹疑惑，随即便点头道：「小心点。」
看样子，小云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月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