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外,雨水冰凉的感觉似乎浸透了他的整个世界,同时也浸透了他的身心。眼前昏黄的灯光像是在无休止的瀰漫,与淅淅沥沥的雨花在他的眼前一起纠缠、流转,脚边的水洼中不断溅起的水珠沾湿了他的裤脚。他眯着眼,忍着困意,却依旧执拗地盯着眼前微弱的光芒,仿佛那束光会为他带来什么人一般。
他好冷。他说不出是因为那天的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最终,他在荀爸爸心疼责骂中被拖回家。
一别经年。
那时候的荀飞,并不知道一别经年是什么意思。
当他知道的时候,才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多么残忍的词,竟然恰巧概括了他的曾经。
薛诺走后,薛诺的小姨一家仍然在那里接着住了几年,随即同样离开。
荀飞隐约记得,薛诺并没有再回来。只是在刚离开的几天里,寄回来了一封信。那一回荀飞还在因为他的不辞而别而闹彆扭,于是愤怒地把薛诺写给他的纸条撕得粉碎,包括上面薛诺对他的道歉与关怀。他哭喊着,冲荀爸爸叫着他不要看一个骗子写的东西。
他无法原谅,仅仅是那么一面、那场说不定今后就不会再见面的道别,薛诺怎么都忍心毁约!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一别经年。
过往的一切就像他们院子里的那颗轰轰烈烈开放的梨花树,花瓣落没了,枝干秃了,就再也什么都不剩了。连那场花开都仿佛不过是他残留的记忆中一场虚无缥缈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