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霭脸色有些发白,饶是她心里质疑怎么会让一个凡人也参加修真测试?
入门三试对测出灵根的修真者们都不是易事,而让一个凡人参加,更是闻所未闻!
香霭想起先前借了这个凡女的苹果手机,又看看她给李绿荟改的古装长裙,心觉不忍。但她也明白这是长老会的决定,现在掌门昏迷,长老会最大。
香霭无法,藉口要接回她的丫环,暂时先告退了。
密密麻麻的卷子、密密麻麻的标语、密密麻麻的小城、密密麻麻的学生和家长……
李绿荟感觉自己成天神情恍惚、心力交瘁,跟个傻子似的。
她第一次高考时妈妈去世了,她没考好。或许也不是完全没考好,同样的学校,农村户口孩子能录取的分数线要比京市户口的高得多,而她想上的又是望京市的一流大学。
拿着妈妈的一点丧葬费,她自己跑到这所中学来復读。
听说,这所中学升学率很高,但在外面的名声不怎么好,学习太苦了。
刚来的第一天,她有十六个小时在考试、做卷子、考试、做卷子……老师拿着扩音器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喊:“你们只要学不死,就给我往死里学!”
教室后门,考不好的学生正在罚站,有的挨打了,老师拿着钢尺打学生的手心,还有教学垫底的老师也被学校开除了,正拿着被窝卷,狼狈地走在远处的操场上……
偏僻的小城只为高考而生,城外是荒凉的大山,城里却人声鼎沸,住满了人,其中除了少部分本地人,更多的全是高考復读生和他们的家长。
孩子们被关在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家长们就在学校外的出租房里给孩子们做好吃的,然后掐点准时送到校门外,不仅给饥肠辘辘的考生充饥,妈妈们也趁机给疲惫的孩子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绿荟没有家长。但她记得,有妈妈在的时候也是在外面吃的百家饭,妈妈不喜欢做饭,妈妈只爱哭,嘴里全是抱怨。妈妈偶尔抱下她时,怀里似乎也总是湿冷的、单薄的。她似乎还有一个爸爸,妈妈说:爸爸丢下她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不要她们了,爸爸还有其他的孩子……但爸爸也回来过,爸爸很少抱她,可爸爸的怀抱很暖和,臂膀也很有力。
跑惯了山路的双腿,让她在课间的几十分钟里,总是第一个衝出校门,总是让她帮助她顺利地在校外小吃街的人山人海里,买上一份简单的饭食。
学校外面有一棵故老相传的神树,每天都有学生家长虔诚地跪在神树下,为孩子烧香祈福。
李绿荟没时间挤进去。但每次吃完饭,她都会远远地看着神树,双手合什,口里默念着。
渐渐地,李绿荟适应了这里的日子,她觉得这种日子简单且平静:只需要做卷子,只需要在考不好的时候,老老实实伸手挨老师的打,只需要每天盯着看成绩排名……
她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年,然后回去参加高考。她被高分录取,她想,要去找到她的爸爸,找到她的新生活。
最后一天,那是回乡高考前的最后一天,她照例想去打饭,却突然被不声不响塞了份饭盒,那是她的同桌,一位男同学。但两人同桌一年,除了彼此的姓名,她对他竟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也是有妈妈送饭的。
当初,她一直把这个学校里一起復读的同学视作对手,她还为别人有妈妈、她没有,而嫉妒过。
现在,同桌转身走了,留给她一个削瘦的背影。那饭盒却被她留了下来,至少她知道了,同桌虽然可能也一样是把她视为了对手,但仍然迟疑着最后给她送出了一份温暖。被残酷的升学压榨的少年少女们,到底还是留有一份纯真的。
带着感慨、带着遗憾,一个个復读的同学们,消失在各自返乡的长途客车上,消失在像侯鸟般来去的高考大军里……
“试心路——通过 !”李绿荟登上火车的那一刻,忽然梦醒了,眼边传来的声音,把她重新拉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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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论凡人如何打死一隻饿虎
39. 论凡人如何打死一隻饿虎
在场的修真者们,没一个说话的,全都静静看向这个没灵根的凡女,她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通过试心路。这种成绩,放在刚测出灵根的准修真者里也是头几名。
只有李颀鸥,有些瞭然地放下了方才心底那丝疑虑。只有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凡女的意志力有些不寻常。留在三迭园的皆是年轻人,长老会那帮老傢伙们受限于傀儡人的视野,没有特别留意到鉴真石上的透明雾气。
李颀鸥方才怀疑李绿荟身上的这股意志力来源不凡,但现在看到她如此之快地通过试心路的考验,倒是放了心。
他估摸着,也许是个穷孩子,命又不好,命运搓磨着人的意志力强些也不足为怪。
李颀鸥说:“李姑娘,恭喜你通过试心路的考验!”
李绿荟这才明白,刚才不是她的幻听。她暗恨这些修真者的花样多,另一面,却不禁后怕,她居然在毫无所觉间,就把那年高考復读的经历给重复了一遍。
不过“试心路”顾名思义,应该就是考验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她不能抗议不公平,但她原本以为出现的会是童年的情景、逃命,或者跟石新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