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是把所有涉及到此事的人都带过来,这个偏殿怕是都不知道装不装得下。
动静如此之大,传出去,便是丑闻。
好,可以,只是给她的这个交代,必须要让她满意才行。
「陛下,此事涉及宫内,永宁亦知其影响,今日宫宴之人众多,今日一时怕也审不完,便是明日后日给永宁一个结果,也是可以的。」
「只是,还请陛下给永宁一个公道。」
「公道」二字咬的尤其重,掷地有声。
洛颜没有逼着大魏帝周昱直接查出真相,因为她知道,背后推波助澜,坐等好戏的人不少,也一定很乐于见到这一幕。
况且,也许,这背后与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脱不了关係。
此事涉及到的宫人太多,有些话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露出来,浮在水面上,那样的话所有人的脸面都不好看。
洛颜说完,起身行了一礼,带着默娘,扬长而去。
当然,还带上了那位「新收的侍女」。
......
永宁郡主拂袖而去,可见其仍在气头之上,偏殿内的气氛有些冷凝。
「陛下,臣妾掌管后宫,出了此事,是臣妾的失职,还请陛下责罚。」
此事牵涉后宫,作为掌控六宫之人,皇后朱氏主动请罚。
与其陛下查清后再罚,不如先行一步。
大魏帝周昱漠然道:「出了此事,皇后治宫不严,难辞其咎,如今当查出真相,等水落石出,给永宁一个交代之后再责罚也不迟。」
众人回到了太极殿内,宴会还在继续,只是少了一个人。
肖祈睿不知被宫人带到了何处,偏殿的宫人都被连棋一齐带走,宫内的清洗也在进行。
洛颜带着默娘与宫人上了马车,一声没吱。
默娘早在殿内的时候想明白髮生了什么,简直上去杀了那男子的心都有了,对这个宫女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上了马车,才忍不住开口道:「郡主...」
洛颜一个眼神过去,默娘瘪了瘪嘴,她在小姐身边直言直语惯了,进了这京城,哪里都需要注意,真是难为她了。
那宫女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你叫什么名字?」洛颜问道。
这马车内一共就三个人,这话是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那宫女依旧垂着头,小声道:「回,回郡主的话,奴婢迎夏。」
「迎夏,倒是好名字,从前是哪个宫的,到御膳房当差不久吧。」洛颜语气不疾不徐,缓缓道。
迎夏的头更低了,「奴婢,奴婢原是王美人宫里的,失手打碎了御赐的瓷器,被罚到了掖庭。正逢御膳房的管事来掖庭选厨役,奴婢使了这么多年的积蓄,被选进了御膳房。」
洛颜轻笑,「你倒是诚实。」
洛颜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御膳房当差要做些什么?掖庭的生活如何?
可是半句没提迎夏失手将酒水洒在她身上一事。
迎夏心中惴惴,但又有些鬆了一口气。
等到了自家府上,洛颜让默娘带着迎夏前去安置,熟悉熟悉侯府,默娘虽然满脸不愿,但是自家小姐的意思,只能照办。
老管家洛林在府内,看洛颜回来的这般早,按理说宫宴应该还没结束才是,又带了个陌生的面孔回来,尤其是,那女子身上可是宫内的制式宫装,心中明晰,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洛颜知道就算现在才不与林伯伯说,以他手下的人手与渠道也是能查出来的。
屋内又只有他们二人,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她语气平静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好似这令人愤怒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听完了自家小姐的讲述,老管家洛林气的身子发抖,心中更是苦涩「侯府都这般光景了,只剩下小姐一人,那位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吗?」
林伯伯口中的那位,二人都很清楚说的是谁。
「怕是在那位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是可信的。」
「况且,他想要的东西,不只是镇北侯府而已。」
洛颜意有所指。
「您真不该亲身涉险。」老管家洛林十分心疼,小姐是整个镇北侯府的心肝肉,老爷夫人世子还在的时候,都是疼爱小姐到骨子里,不舍得小姐受一点点委屈,若是老爷夫人泉下得知,他们一生效忠的人如此对待她最爱的女儿,也不知作何感想。
「我若是不来,哪有这一场大戏,而且就算我不想来,也一定有人会逼着我来。」
「如今我给了那位一个台阶下,他会给我一个交代,这样,短期之内,也不敢有人打我们的注意,能消停一些。」
镇北城的某项技术攻坚还在关键时刻,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
她们还需要一段平静的时期,默默积蓄力量。
「乡试将至,各地书坊那边,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洛颜突然换了个话题。
「您放心,各家都上心这呢,来年会试,有几家也想要参上一笔。」
老管家洛颜恭谨道。
闻言,洛颜皱了皱眉,「会试他们也想参上一笔,胆子未免太大了,这皇城根下,银子哪是那般好挣的,看着的人多了,反倒容易把我们暴露出来。会试的机会虽好,银子太烫手了,我们不参与,如果他们执意要赚这个银子,一整条线,全部断掉,不要怕损失。眼下还是谨慎些,便是少赚点也不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