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头戴白玉鹤尾观的男修正站在不远处,他斜长入鬓的眉毛皱了起来,瞳仁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盯着留影珠看个不停。
「仙子,我自製的留影珠够清晰吧?」
「清晰得吓到我了。」君小晚看见严暮寒的那一剎那,差点把手里面的留影珠扔出去。
该来的总会来。
君小晚转过身,在人群中一下子就找到了鹤立鸡群的严暮寒。
她扬起莫得感情的职业微笑,行礼道:「严真君。」
严暮寒昂着头受了这一礼,不耐烦地蹙起眉:「君仙子,你跟了我一路,不知有何事要说?」
君小晚满头问号,脱口而出:「我没啊!」
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
不要随随便便给自己脸上贴金!
「若非心虚,买那么多留影珠掩耳盗铃作甚?」严暮寒露出瞭然的神色。
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顶黑锅的君小晚道:「严真君,您误会了。留影珠这个事儿,您听我慢慢说……」
严暮寒毫无耐心地打断君小晚:「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修行,君仙子若无法长话短说,便不要说了。」
君小晚:「……」
她觉得自己有一口气卡在胸口,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只想给对方来俩大嘴刮子。
君小晚探查了一下「作案」环境:因他俩品貌出众,不少路人和摊贩的眼波时不时就往他们这边扫,符合作案后占领道德高地倒打一耙的条件。
「是,雁晚的确跟了严真君一路。」君小晚提高嗓音,恨不得让整个坊市的修士都听见,「雁晚想求真君一件事。」
她见严暮寒越皱越紧的眉头,忙用最快的语速补了一句,「一句话就能说完。」
「真君修为深厚,道法高妙,乃同辈佼佼者,雁晚想求真君助我渡个小小的心魔。」
严慕寒略做思索,想起君雁晚送给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拔剑道:「这次帮你,日后别再纠缠。」
「不必拔剑。」君小晚撸起袖子,径直走向严慕寒,「啪啪」就扇了严暮寒俩耳光。
严暮寒懵了,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腾而起:「你……」
君小晚退后两步,对着严暮寒遥遥一拜,「严真君果真高风亮节,多谢严真君舍身助雁晚勘破心魔。」
君小晚纤细的腰肢弯得极低,「从今往后,雁晚心魔已断,执念已消,不会再纠缠严真君。」
议论声响起,吃瓜群众表示这个瓜很甜很香。
「这位仙子这是勘破了呀,好事好事。就是出手忒轻,别人都是杀夫证道,她扇俩巴掌就完事了。」
「金丹期对上元婴期,可不就只能扇俩巴掌么?要是动了杀心,这都直接就去见道祖了,勘破红尘又有什么用。」
「妈妈,我被一群修无情道的修士包围了,我现在就是害怕,非常害怕。」
「妾身倒觉得这位好皮相的男修就这么站着让女修打,不还手,不还骂,品性也不错。可惜是个修无情道的,不然妾身也想同他快活一场。」
这回,轮到严暮寒一口怒气吊在胸口,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雁晚告辞。」君小晚施施然走了。
她舒爽地伸了个懒腰:就这样解决了原身的感情问题,舒坦!
严暮寒面若寒霜,冰冷的视线扫过乱嚼舌根的路人,无人敢再说话。
他现在感觉不大好。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被人打了脸。
他要找个突破口,宣洩一下怒火。
……
姚浅粟接到了严暮寒放弃合作的传音符。
姚浅粟爆了句粗口:「我生意没了。」
李苟蛋正在姚浅粟边上研究晶水石,听到了严暮寒冷得掉冰渣的声音,道:
「什么情况?严暮寒怎么忽然就说不要我们做防火服了?NPC还能有把任务撤回去的骚操作吗?」
「我感觉我自己仿佛少看了一百集的剧情,猝不及防地跳跃式结局让我想静静。」姚浅粟生无可恋。
李苟蛋哀嚎道:「求求狗策划做个人吧,发出去的任务就像泼出去的水,不带污水回收再利用的。他们怎么还能想出来NPC撤回玩家任务的噁心人设定!」
姚浅粟捏着画好的製作图纸,止不住地想:原来都谈得好好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不行!」她冲向门外,「我要去找严暮寒问个清楚!我姚浅粟坑钱至今,从来没有让到嘴的肥羊肉跑掉过!」
另一边,君小晚回了宗门,看到韶夜正带着神兵宗的弟子搬家。
韶夜大摇大摆地带着弟子们走进天工坊,扯着嗓子指挥着玩家们把天工坊的牌匾取下来。
「啧,小爷早就说过,总有一天会亲自把这块地夺回来!」他又叫来一名玩家用木灵根製作了一块木牌。
韶夜亲自把「神兵宗弟子与猫不得入内」的牌子拔掉,融成木屑全撒在湖里,又立了一块新木牌,上书:
「天工坊弟子和狗不得入内。」
扬眉吐气。
君小晚:「……」
算了,就让他开心一阵子,过几日再把这块木牌拔掉。
君小晚跨过门槛,准备参观了一圈新的宗门领地,还没走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用神识与溯流镜交流,「为什么只有这么点玩家,其他玩家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