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惜在原地站了一瞬。
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抬手接住了笔记。
司九那头却没鬆手。
……
瘦下来的司九五官虽然同样精緻,但从眼尾看人的时候便显得格外凌厉,这也是一中的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原因。
可此时,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着,窗外的余晖洒进来,仿佛带了一层光。
南惜就在那双光里站着,只照着她一个人。
司九的声音又轻又哑,「答应我,不准故意考砸,行吗?」
被司九抓着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南惜几乎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亦或者是两个人的。
仿佛有电流从两隻手的相交处,迅速蹿向四肢百骸。
南惜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在笔记本上微微泛着白色。
她在光里站了一会儿,轻声道:「知道了。」
司九将她的手鬆开,南惜便将笔记本拿到了自己手里。
南惜垂着眸在无处聚光灯中转身离开。
司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竞赛结束之后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南惜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不过一瞬,大步离开了教室,没回头。
她并不知道后来教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直走回宿舍,也没见到有一班的人出来过。
她将笔记本放进了抽屉。
打开mp3,将耳机里的英语歌音量调节到最大,开始做沈衍在群里发的题目。这一刻,她仿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
等余苏白和舒欣从教室里回来的时候,南惜才发现她看着题目看了一个小时,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两人都知道在教室里发生的一幕,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司九和南惜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此刻见南惜的模样,或许她自己不清楚。
可她们俩却看得很明白,脸色很不好。
难受得明明是两个人。
舒欣将司九交给她的一份粥放到桌上,「你肯定没吃晚饭吧,喝点粥垫一垫吧?」
余苏白也笑着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是啊,惜神你都还这么努力,让我们可怎么活?」
南惜神情有些淡,不过还是道了声谢,将盒子打开,是一份香菇鸡丝粥,旁边还有一些咸菜。
是她常吃的口味。
这份粥是谁买的,不言而喻。
南惜将勺子放下,走进浴室,「我先洗澡了。」
舒欣与余苏白对视一眼,都不由暗嘆了一声。
——
没有晚自习的教师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肖正国正在伏案阅卷,时不时被一班那帮小兔崽子们气得吹鬍子瞪眼。
办公室门被敲响,肖正国头都没抬地应了一声,「进来。」
谭晓玥仰着下巴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此次负责物理竞赛的是肖正国。
她走到肖正国的面前,直言道:「我也要参加物理竞赛。」
她说的是要,而不是想。
老实说,像她这样自信的人不是没有,但还没直接找到他办公室来的。
她算是头一个。
不过那也没用。
肖正国从一堆试卷里抬起眼,「比赛名单是学校领导和教育局一起定的。」
意思不是他能做主决定的。
谭晓玥似乎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直接当着她的面拨通了余石的电话,「让我去参加物理竞赛,你想要的我会给你拿到。」
按了免提。
大概过了三秒,肖正国听见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说了个「好」。
——
市长办公室里,助理代替市长送走了相关造访人员,回到了余石的办公室。
似乎是在接电话,助理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一直等到电话结束方才走了进去。
余石倚着靠椅揉着眉心,助理很贴心的为余石倒了杯茶。
余石淡淡地「嗯」了一句,抿了口茶,又开始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有事?」
助理点头,将宝树今天打电话过来说得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余石睁开眼睛,不见半分疲态,依旧凌厉十足,「米涨价了?什么意思?米为什么会涨价?有谁在控制粮油?」
助理神色一凛,「我马上去查!」
余石脸色不太好看,「速度!」
上面的领导刚刚露出一点意思,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事!
任何事都不行!
————
半夜,南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睡了大半年的床突然就觉得哪哪都硌得慌,怎么睡都不舒服。
到最后,南惜认命地嘆了口气,将抽屉里的笔记拿上了床。
所有细胞这才都舒畅了,很快睡了过去。
艺术节在第二天9点开始,一班占了数字便利,节目表演排在了第一个。
但司九的单人表演却排到最后,看起来就像是压轴表演。
在其他人忙得乐活朝天的时候,一班的人霸占了整个食堂,怡然自得地吃着早餐。
第一次不用上早读,不用狼吞虎咽吃早餐,大家脸上都显得有些开心。
余苏白从老师那里拿来了节目单,瞬间被哄抢。
周翼向来在同龄人中吃得开,他左钻右钻,节目单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在他身上。
他眯着眼睛一一扫过去,然后指着围在他周围的人,「你们先去去的哪个班?今天打算给谁加油啊?啊?」
尾调微微上扬,恰到好处的威胁。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有些讪讪。
不过说话的人是周翼,他们都不怕,讪了一会儿就连忙保证,「生是一班的人,死是一班的鬼,从今天开始,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班和别人班的区别。」
这话让人挑不出错来,其他人一听也纷纷开始喊,「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班和别人班的区别。」
吼声震天,最后就连食堂阿姨都探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