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外婆起了个大早,帮着奶奶做好了早饭,吃过后方才挑着空担子回家。
妈妈抱着南惜与爸爸亲自送到了马路上。
「回吧,大清早的露水重,别让惜惜着凉了。」外婆让爸爸赶紧带着妈妈回家。
自己则快步走着,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外婆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浓雾中。
妈妈的眼眶有些红。
爸爸揽着妈妈的肩膀安慰着,「没事,过段时间我陪你去看妈,再给爸妈买点补品。」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别去打牌,昨天我妈都说你了。」她也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得到爸妈的认可,也可以让她爸妈少替她操点心。
她妈妈挑了一担子东西来,还有好几隻家养的鸡,结果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挑着个空担子回家,这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目前家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爸爸自然明白妈妈的情绪,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此刻妈妈说什么,爸爸都说,只要妈妈别哭。
南惜挣扎着手去抚摸妈妈的脸。
爸爸则趁机说道:「你瞧,惜惜都笑话你了。」
「瞎说,惜惜怎么会笑话我。」妈妈瞪着眼,不一会儿后终于破涕为笑。
低头去亲惜惜的脸蛋,「惜惜肯定是心疼我,是妈妈的心头肉啊!」
惜惜眨眨眼,表示认同。
……
回家的路上遇到昨天来吃饭的青婶,她正挑着担子上山,见到爸妈,笑着问道:「书岚你妈走啦?怎么不多住一晚哪!」
妈妈抬头见是青婶,笑着回道:「家里也还有好多事呢,走不开。」
「也是,现在正是农活忙的时节,以后有空,让宝树陪你回家多住几天,让你妈多看看惜惜。」
这下妈妈还没回答,爸爸就已经先应了,「是咧是咧。」
之后又閒聊了几句,青婶便上山,爸妈则带着南惜回家。
到家之后,奶奶便让爸爸去山上将红薯藤种下,此时是个播种的好季节。
红薯易存放,红薯藤还可以用来餵猪,是建设村人人都会种一些的食物。
爸爸发懒不想动,昨晚的酒劲上头这会儿还有些头晕。
奶奶气得恨不能拿编条抽他,「你个懒死鬼,饿死你算了,这也不肯做那也不肯做,又没得钱还不得多做一些,至少自己家里有得吃啊!」
爸爸翻了个身,搂着惜惜想装听不见。
惜惜咿咿呀呀地去打爸爸的脸。
爸爸却努起嘴假装不开心。
「惜惜你再打爸爸,爸爸就不爱你咯。」
南惜:……
妈妈正在洗衣服,听见声音回道:「惜惜那是希望听妈的赶紧去呢,你少发懒性子,刚答应我妈的,忘记啦?」
好在丈母娘的威力犹在,爸爸磨磨蹭蹭地终于挑着担子向山上出发。
趁着妈妈不注意,将昨晚外婆留下来的钱拿走了。
……
妈妈将衣服洗完晒好,太阳也出来了,四月的太阳温暖和煦,微风不燥,便抱着南惜出去晒了会儿太阳。
暖洋洋的太阳照得南惜直眯眼,妈妈轻声哼唱着歌,瞬间将她拉至远方。
她记事起是在3岁左右,那个时候爸妈不像现在,如此腻歪,时常为了打牌发生争吵,妈妈更是气得离家一去不回,外婆过来要人,三个舅舅过来拉着爸爸去民政局离婚。
她躲在门后,只是害怕,却还不知道离婚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
没有人注意到她,也不会有谁照顾她的情绪跟她解释,安抚她。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靠自己的理解,但时常会有偏差。
三岁她应该来得阻止吧!
她想。
然后慢慢睡了过去。
乡村里最常见的声音便是鸡鸣狗叫,或许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话的声音。
大约是谁家来客了吧!
过了一会儿,南惜家楼下有人喊,「宝树他妈宝树他妈,你有电话,快来接一下。」
奶奶原本正在给南惜做衣服,听到声音连忙匆匆从屋子里走出来。
「妈你慢着点。」妈妈出声提醒道。
奶奶随口应了一句,眉梢都是喜色。
「估计是惜惜她姑打来的电话。」妈妈对待女儿总是保留着一处柔软的。
明明腿脚不便,奶奶还是走得很快,妈妈便将惜惜放下,亲自扶着奶奶下坡后才回来。
姑姑宝美嫁到了对河村,与姑父育有一子一女,夫妻恩爱,子女懂事孝顺。
偶尔给奶奶寄一些补品,逢年过节地也常回来看看。
这回儿特意打电话,估计是为着惜惜满月但是没过来,与奶奶说说话。
妈妈回到屋里,见门前站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子,顿时笑开了颜。
「小九,你来啦,昨天怎么没见到你啊?」
司九笑得眉眼弯弯,「书岚阿姨,我昨天去我外婆家了,刚回来。」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糖,「我给惜惜带的糖。」
妈妈哭笑不得,「瑆辰,惜惜现在还不能吃糖呢,你留着自己吃吧啊,你进去坐吧,阿姨给你洗个苹果吃。」
司九摇摇头,「我妈说我刚才外面回来,不能直接进屋的,阿姨你不用洗苹果了,留着给惜惜吃吧!」
妈妈温和地笑着揉他的脑袋,「没事,惜惜的外婆也来看惜惜了,给惜惜带了好多吃的呢!」
司九一听有好多吃的,顿时有些动摇,妈妈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你帮阿姨看会儿惜惜,阿姨去给你洗。」
看着惜惜啊?
司九原本皱着的笑脸顿时眉开眼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说完,脱鞋之后就直接进了房间。
此刻的南惜正在熟睡,难得今日她没有做梦,也没有被往事缠身,睡得极为香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