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是什么身份。”上官云从房中出来,一身鹅黄色衣裳,更衬的人比花骄。昂起头道,“哪容得你们这些人问这些閒事。”
“阿云,”陈阿娇轻轻斥道,微笑着对脸色发白的钱夫人道,“煮蟹有些讲究,大约当日他们未看清楚。”将方法连同忌讳一同说了。钱夫人连连称谢,真心道,“夫人想来是极高贵的人,难得心地好,定有好报。”送他们到门外。阿娇登车的时候,瞥见上官云面上隐隐的不服神情,好笑的嘆了口气,到底是温室里养出的花朵,不经世事。
上官云姐妹是官眷,在陈娘娘之后,独用了一辆车。上了车,上官云方委屈的抱怨出来,“我说错了么。本来就不该同那些平民多说半句的。”到底还记得降低了声音,只让妹妹听见。
“姐姐,”上官灵微微一笑,抿出了浅浅笑涡。柔声道,“她是陈娘娘啊,自然是我们顺着她的脾气。”
到了城东别院,上官云搀着妹妹的手下得车来,眉头隐隐蹙了蹙。想来原先的王家当真是败落了,房子虽大,却实在不豪华精緻,院中侍弄的不是假山池阁,而是一些花果,绿盈盈的。尚不及她们在长安的府邸强。
陈娘娘倒是有些喜爱,赞了声,“不错。”一边成续放下心来,上前道,“奴婢知道夫人最爱jú花的,主房窗下正植着一丛开的正好的jú花。奴婢一见便道夫人必定喜欢的,这才没有犹豫买了下来。”
院子往外便是一般民居。到了近午,炊烟便此起彼伏的升起,间或有着鸡鸣狗吠,妻子唤着丈夫,姐姐喊着弟弟的声音。听着听着,阿娇便要忘记自己宫妃的身份,真当是那个归隐田园的陶渊明了。兴致一起,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卖衣裳的地方?”
“这,”成续想了想,道,“巷尾倒是有一家的。不过只卖给街坊,所以不算高檔。夫人若想添衣裳,还是明日小的去城里。”
“那些衣裳我有的是,还用特意去买么。”阿娇不以为然道,“就去那家看看吧。”
成衣店的老闆娘顾三娘,见了进来的女子的气度,微笑的迎出来,道,“夫人,我这里最好的衣裳,便是那里的丝绸衣了。那可是蜀锦制的。”
阿娇摇首,抬起眸来,道,“我只要些普通的衣裳,太贵了的不要。”
顾三娘的心头一跳,那真是一双很美丽的眸子了。沉静灵秀的像最碧波的潭水。
上官云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夫人,你何必买那种衣裳。又不是农妇。”最后一句她轻轻咕哝。然而陈阿娇还是听见,扑哧一笑道,“所谓入乡随俗,我就做一回农妇又如何?”
她随手挑了一件湖水绿色的衣裳,请顾三娘梳了弄里常见的妇人髻。回过身来,连顾三娘也啧啧称奇,明明穿的只是普通衣裳,一应首饰俱无,偏偏眉宇间透出的气质还是清奇,硬生生比旁人高贵些。
阿娇倒是极满意的。指着衣裳又要了几件,吩咐道,“你们也各自挑几件,在临汾的时候,便按着临汾的日子过。不要把京城的习气带过来。”
众人除了上官姐妹,也是普通人家出身,知晓这位主子的脾气,便想着陛下看到好好的陈娘娘如今的模样,偏偏陛下极是疼宠陈娘娘,料来是发不出什么脾气的。便都有少年时背着父母做些坏事的快意,各自选了,偷偷掩了口笑。
一日之间接了这么大笔生意,顾三娘惊喜异常,看着穿着平常服饰的阿娇,便没有初始时遥不可及的距离,觉得亲近些,亲善问道,“夫人贵姓?”
阿娇蹙了蹙眉,道,“我夫家姓——龙。”
“龙夫人,”顾三娘并没有觉出不妥来,微笑道,“你是要在临汾长住么?”
“那倒不是。”阿娇摇摇头,“我随夫君出门,偏身子骨差了,只得留在这静养一阵。待夫君回来一同回京。”
“那真是可惜了。”顾三娘面上便现出一些同情之色,“龙夫人这样美,你的夫君不会因为你的病……”
她一怔,淡淡一笑。
周围不知谁家奏起了一曲篴笛,宛转清悠。
顾三娘听了一阵,嘆道,“这吹篴的是一名落拓士子,姓宁。前些日子母亲去世。刚刚守完孝回来。听说颇有些学问,只是总是时运不济。”
那边,上官云不敢拂逆阿娇的意思,勉强挑了几件。怒气盈盈。上官灵却是心平气和,着意挑了几件衬的出她肤色的,思虑的眸光掠过坐在一边的陈娘娘身上。
“身世贵重,又最受陛下恩宠的陈娘娘,怎么会是这样的女子?”两姐妹同时想道。
第122章 雁字回时月满楼
在临汾的日子,便如流水般度过。阿娇閒来伺弄伺弄院中的瓜果,偶尔日头好了,便带了下人逛逛临汾城。成续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你是什么身份。若是在外面出了事。我们满院的奴婢,拿什么跟陛下交待?”
阿娇侧头看了他片刻,方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她指了指街头巷尾装作常人模样却偶尔露出点点英武之气,与街市有些格格不入的便衣侍卫道,“有他们在。临汾城里,能出什么事?”
更别提,她才不信,刘彻走前,没有知会当地官员小心照看着他们。
一席话说的成续也笑了,道,“就算如此,明面上要走的劝上一遭的程序,还是不能免的。”
“可是,先人说了,”上官云尚不服气,挣扎着说了一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置于街市中乎?”
阿娇嫣然道,“谁说先人说了,便都是对的。便是平日里用餐都可能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