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雁声为她把了脉,面色很难看,不顾其他人在场,扯下刘陵背后的衣裳。郭解自觉不宜,回过身去。刘迁衝上来,问道,“怎样?”
“是虫花毒。”
“虫花毒,”郭解一惊,问道,“几虫几花?”
“三虫四花。”
“陵姨,”陌儿过来,很是担心的看着刘陵,“娘亲,陵姨不会有事吧?”
“你不要过来。”刘迁护住刘陵,怒道,“若不是为救你,陵妹如何会受伤?”
陈陌本就自责,听着这话,更是一瑟,看着娘亲的眸子里,盈着哀求。陈雁声心头火起,冷笑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若不是为救你,陌儿何至于落入他手里?”
刘迁一呆,渐渐没了言语。
“你们也不要太担心,”郭解安慰道。“对付虫花毒,师叔是最有办法的,三虫四花,并不是太难对付。”
陈雁声皱了眉头,终于勉强道,“也只能如此了。我送阿陵回京城。”她转向刘迁道,“你来处理善后。”
“她是我妹妹。”刘迁冷笑,“我送她去。”
“刘迁,”陈雁声声音忽的变冷,刘迁一怔,觉得面前的女子忽然间变得无比尊贵,让他无法抗拒她的话语。她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第一,那是我师傅。第二,即墨城的淮南军,需要你调度。”
刘迁颓然的垂下手去。
……
一个时辰后,一辆马车驶出即墨城。
“雁儿,你觉得,刘迁可以担住重任?”郭解问。
“有伍被看着,”陈雁声忧虑的看着陷入昏迷的刘陵,淡淡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第四卷:凤栖碧梧
第42章 掌上齿痕印已非
胶东事变的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刘彻早已离了未央宫,往甘泉宫避暑。随行人中,除了悦宁公主刘初,妃嫔中只惟有轻娥刑氏有幸陪伴圣驾。
邢箬坐在甘泉宫深处,闭目似乎能听到涓涓流水声。长安夏日的炎热似乎总波及不了这座宫殿。连几日来,她伴着皇帝夜宿在宫内的含章殿中,每当夜风吹得纱帘垂帐一片恍惚,烛光亮起时,她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身边这个身为帝王的男人,是她独有的。
她讽刺的一笑,连当年的陈皇后,都无法独自拥有这个男人,她区区一个从宫女进身的轻娥,如何能如此说?睁开眼,却被映入眼帘的男人给吓到。
穿着帝王独有的黑锦冠服的刘彻站在殿门处,望着她。眼神有一点,她不相信自己所看,却又分明看的清楚。
刘彻的眼神,有一丝奇怪,一丝疑惑。
邢箬起身参见圣驾,因为受了惊吓,不免有点手忙脚乱。刘彻却没有在意,“箬儿,”他踱进殿来,道,“若是有一个女人,抢了你的——”他有些迟疑,艰涩道,“丈夫——你会真心和她交好么?”
“皇上,”邢箬慌了,几乎是跌跪下去,“箬儿伺候圣驾,自问尽心尽力,与其她姐妹,亦没有不和之处……”
她自问答的没有出格之处,却听见耳边传来刘彻的嘆息声,“罢了,”他跨出含章殿,忽又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不必与人说起。”
“臣妾领命。”她低下头去。
……
马车风尘仆仆的赶回长安城的时候,陈雁声看着城门上古朴悠久的篆字,嘆了口气。
一队羽林军从城门内迎出来,齐声跪下参拜,“参见陈娘娘,参见陵翁主。”
马车内,陈雁声挑了挑眉。
“各位军爷,”怡姜掀帘,甜甜一笑,“我们翁主受了伤,还请萧方大夫来给看一看,好末?”
从羽林军中走出一位宫中内侍,摇头,细声细气道,“萧先生目前不在长安城。”
“不在长安城?”怡姜讶然。
“悦宁公主随皇上去了甘泉宫,萧先生作为公主的主治大夫,自然随侍在侧。”旁边的羽林军首领见怡姜皱了眉,忙道,“但孟老前辈却是在子夜医馆的。”
“孟老前辈?”
“便是朝天门目前的掌门,孟则然老前辈。”
“那便去子夜医馆吧。”车内传来陈雁声的声音,怡姜点点头,不再言语,坐回车中。
“做什么吗?”她抱怨道,“这么多禁军守着,像看犯人似的。”
陈雁声自失一笑,可不是么?
马车轱辘,在长安街头奔驰,很快到了子夜医馆门口。
“小姐,小少爷。”绿衣从里边衝出来,看见相继下车的陌儿和陈雁声,喜极而泣。
“傻丫头,”陈雁声抚过她的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一个白胡老先生从医馆里跳出来,喊道,“不治了,不治了。没看见这里挂着牌子么,过十不医,逢午不候。”他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陈雁声,咦了一声,吹鬍子瞪眼,道,“丫头,这可是你自己订的规矩,莫不是想砸在自己手上?”
陈雁声眼圈一红,看势竟是要跌坐到地上。孟则然倒是吃了一惊,连忙去扶,道,“你别这样,我医就是了。”忽然一顿,原来陈雁声附在他耳边,极细微的说了几句话。
自有怡姜上来,抱了刘陵进去。
“陵翁主如何?”内侍在旁边侍立,问道。
孟则然收回诊脉的手,神情有些凝重,正欲说话,忽听得门外一队脚步声,一个有着奇怪音调的声音道,“杨得意奉皇上旨意,参见陈娘娘和陵翁主。”
杨得意捧着绢纸推门而入。
陈雁声无奈,随众人跪下,心中暗暗唾弃。
“淮南翁主刘陵,胶东平叛有功,又救帝裔,勘嘉慰,赐长公主身份,封飞月;后宫陈氏,因故流落民间,幸安然,令归长门。”
“陈娘娘这些年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