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到底还是答应了。」阮舟摇传音给江映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瞭然。
江映离目不斜视,道:「你知道皇上在搞什么鬼吗?」
阮舟摇道:「我有些猜测,不过……」
江映离道:「我却猜不到。」
他猜不到莫司问让他主持祭祀是为了什么,也猜不到三大世家的家主原先还在争这个主持的位置,为何很快,又那么高兴让他主持祭祀。
所有的修士都向他跪下了,就好像他应了这件事,能救他们的命!
江映离不能不答应莫司问。
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义山很高。
大约是除昆崙外最接近天的山了。
祭坛就在其中一座山峰的最高处。
四周云气缭绕,远方一轮红日正渐渐往下沉……
江映离总觉得这个时辰并不够「吉祥」。
铜锣在响。
符纸在飞……
一群奇装异服的男女在祭坛前跳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的舞。
莫司问点燃了三炷檀香,交到了江映离的手上。
江映离攥着香,等那群男女跳完,司仪让他上前时方才走至了祭坛边……
「祈,阎浮提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江映离冲那祭坛拜了拜,将香插入了瓮中。
黑气!
自云层上卷过来的黑气。
江映离后退一步,戒杀剑登时出鞘!
剑光一转,迅疾得很快就像要把他们淹没的黑气尽数被他逼退!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祭坛下的修士们都开始惊慌。
田家家主近乎绝望地道:「难道连映离仙君都不够诚心吗?」
戒杀剑在江映离手中不住地发出破空声响!
黑气逼退一阵,很快却又有更浓的黑气涌将上来。
莫司问慢慢在护卫身后往后退,阮舟摇长剑一横,架在了莫司问的脖子上。
「国师?!!」莫司问身边的总管太监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你想造反吗?!」
阮舟摇充耳不闻,只逼问莫司问:「皇上,你在这义山之上,动了什么手脚?!」
总管太监道:「阮舟摇,你可别忘了是谁提拔你到现在的地位的!」
阮舟摇道:「我当然知道皇上看重我。」他手上的剑却更逼近了莫司问的脖颈,「但我更想知道,汤家上下那几百口人,尸体都到哪儿去了?」
※
「反噬已至,无力回天……」
「这就是报应。」
「哎,报应啊……」
黑气从四面八方围来,从山下涌上来的慢些,但往山下跑的人一应都又跑了回来,显然,只有江映离附近是安全的。
江映离手中的戒杀剑虽然暂时逼退了黑气,但肉眼可见的,那黑气围住的范围越来越小……
「慌什么?!」江映离再又逼退一阵黑气,见众人大多数都还如无头苍蝇一般乱冲乱跑,不由地道,「你们都是修行之人,便如普通凡人般只想听天由命吗?」
田家家主定了定心,登时道:「仙君说的有礼。」他示意了孔家家主和赵家家主,道,「我们来助仙君!」
有了领头人,所有修士便鼓起了勇气,各自找方位开始逼退那翻涌的黑气。
他们中大多数人恐怕并不知道那黑气代表着什么。
但是只看被黑气沾染的草木都尽数枯了,便知这玩意沾上了不死也残……
莫司问盯着阮舟摇,阮舟摇也盯着莫司问。
总管太监几乎是着急地叫人护驾!
但是修士们忙着赶跑黑气,普通人就连靠近阮舟摇都困难,更别说要从他手上救人了。
「你怀疑,是朕计划了这一切?」
阮舟摇道:「皇上若是什么都没做过,我就算怀疑皇上,皇上也不痛不痒。」
莫司问沉默片刻,道:「朕可不可以认为你是恃宠而骄?」
阮舟摇冷笑一声,剑锋几乎切入莫司问脖颈处的肌肤:「皇上最好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否则的话,我自己怕也控制不住自己手上的剑!」
莫司问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种复杂的光芒,道:「你知道本朝与世家合作了多久吗?」
阮舟摇道:「两百年。」
莫司问不由嗤笑一声,道:「是啊,两百年……」他眼中出现了锋利的杀意,道,「世人都道世家与皇朝互利互惠,可世人同样也疑惑,皇朝到底要如何驾驭这些修仙世家……」
力量的凌驾太可怕了,人间帝王再怎么富有四海,也不可能敌得过哪怕一个普通的修仙者。
阮舟摇道:「入世家者,不是都要立心魔誓么?」
莫司问道:「那么没有约束力的心魔誓,国师还真当真了?」
阮舟摇道:「皇上不是修仙者,自不知心魔誓的威力。」
莫司问笑了笑,道:「但你可知,他们如何能心甘情愿立下心魔誓?」他反问道,「因利、因权?你们这些修行者的能耐大得很,若真要等你们自个儿画地为牢,恐怕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阮舟摇低笑了一声,道:「我早觉得世家的权势蹊跷得很,只不过,我一直都未想多管閒事。」他冷笑着道,「皇上想除世家便也罢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的心上人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