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语带埋怨地道:「弟子好不容易捉来两隻金丝鼠,师尊一入定便天荒地老,肉最嫩的时候,也错过了。」
白衣仙人的喉头情不自禁地动了动,睁开眼,侧头垂眼去瞧自己的小徒弟……
「……你该不会又是从御宗的山头那儿偷的吧?师兄与我说过,若你再敢偷吃他的灵兽,他定要打断你的狗腿。」
男人「哈哈」一笑,道:「金丝鼠虽然稀少,但也不是不能饲养,御宗养得,徒儿自然也养得。」他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道,「徒儿养了不少,刚好都长大了……师尊,吃吗?」
白衣仙人沉默半晌,到底抵不住那挖人心肺的香气。点了点头,起身,与男人一道坐到了石桌旁,接过他递来的插着金丝鼠的树枝,撕上面香气扑鼻的熟肉。
「……啊,金丝鼠果然是最好吃的灵兽肉。」男人一边吃一边感嘆,偷瞧了白衣仙人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抹黑了一把御宗宗主黎宏飞,「……师伯就瞧金丝鼠长得好看,整天『小可爱』长『小可爱』短的,殊不知像这样美味的灵兽,就应该把它们放进锅里。」
白衣仙人撕肉的手顿了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只怕师兄想把你也放进锅里。」
男人:「……」
香气仍在石室内飘散,但随着金丝鼠肉尽,渐渐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挖心了。
雪绒兽只在最开始惊诧,后来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那男人长得很是眼熟,分明就是长大了之后的阮舟摇。
阮舟摇现下的容貌几乎好到了惊心动魄的地步,长大之后,褪去青涩,更显得他身姿挺拔、俊美无俦。一身的腱子肉上覆着层薄薄的汗水,结实的肌理肉眼可见,面庞也比从前更显得棱角分明。
雪绒兽甚至发现,他的桃花眼睫毛都比十四岁的他纤长得多,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原来在小徒弟心中长大的自己,竟是这个样子的。雪绒兽不由地想,的确,比他现在这样青涩的模样更有男性的魅力……
阮舟摇死死地盯着石室内的两人,明明应该一把将幻境打破,却仿佛生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动窝。
与江映离厮混的那段时间对他来说太过遥远,若不是这小天境,他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
「今日的烤金丝鼠,味道如何?」终于吃完了,幻境里的男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衣仙人道:「尚可。」摸出一瓶花露,慢慢地饮着,冲淡口中的鲜美滋味。
男人凑到白衣仙人那儿,硬要了半瓶花露。
白衣仙人自然也给了他,男人接了花露,一饮而尽……
「……师尊?」刚喝完,就发现人不见了。
白衣仙人在他喝花露时回到蒲团上坐好,将衣摆盖上了膝弯。
「你怎么还打坐啊……」男人凑到他身边,又把他给抱住了。
白衣仙人似乎有点想把他推开,但是却又没推。
雪绒兽皱了皱小鼻子,开始思考着这幻境是否是小天境根据阮舟摇心底的欲.念製造出来的。如果是极乐门动的手脚,应该不会连他欲推未推的反应都这么……这么真实……
「……现在是闭关的时候,你不好好打坐,扰为师做什么?」
「……师尊吃完了就算的吗?半点儿也没给徒儿甜头。」
白衣仙人面不改色地道:「你昨天不是说你不行了吗?」他看了他一眼,还又加了一句道,「还差一点就哭了。」
男人登时一僵,道:「没有!我那明明是痛的!!」他顿了顿,才道,「是师尊硬要自己来,差点没把弟子给弄断……」
白衣仙人不着痕迹地斜了他一眼,硬邦邦地道:「你既然受不了,今日还是算了。」
男人非常不高兴,道:「之前明明都说好了的,师尊这是说话不算话。」
白衣仙人道:「为师从来没答应过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他淡淡地道,「倒是你,明明答应过不乱碰,还是要碰。」
男人抱怨道:「哪有做那事不让摸的,我看那些话本上就没一个不摸的。」
白衣仙人皱眉道:「……你都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以后不许再看了。」
「……」
「……」
雪绒兽此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估计是寒毛。
阮舟摇明确地察觉到怀中的雪绒兽脖子一圈的毛都蓬鬆了起来,明显被眼前两人的对话给吓到了。
雪绒兽在瞧见长大的阮舟摇抱「他」的时候,其实就预料到幻境中两人的关係非比寻常。
只不过他以为,他能够处变不惊。
从前阎浮提有一宝物现世,叫做浮生镜。南赡部洲大小仙门都聚集了起来,只为了进浮生镜征服器灵。
不少仙门的掌门入了镜中,然而无一不是有所贪慾,在镜中沉迷了进去……好一点的,兴许贪恋杯中之物;若是坏一点的,滥杀无辜、贪恋美色……那浮生镜把高高在上的一方尊者的丑态全数揭露!只要是欲望,都在镜中显露无疑。
彼时江映离还不是太衍剑宗宗主,太衍、蓬莱、方丈甚至都还未摆脱「重华教」这个阴影。
几大仙门对浮生镜束手无策,这等法宝,若不收服后患无穷。然而有那几个前辈的前车之鑑,后来人又怎么敢进去呢?
后来,德高望重的满月宗长老宁招玉进了浮生镜,想做最后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