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会突然哭起来了。」
方新阙动作轻柔的用手心安抚着他头顶的发梢,小心翼翼的压轻声音试着问道:「是沈清平那傢伙做了什么吗?」
要真是那样, 他现在就去把那个王八蛋扒皮抽筋。
「不是他。」
关风月再次摇头,沉默了一会,从他怀里钻出,吸了下鼻子,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新阙,我们以前就认识的,对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要不然为什么,方新阙会对他这么好呢?
方新阙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接着从桌上抽出纸巾,轻轻擦掉关风月眼角残余的泪珠,「你有想起来了什么吗?」
关风月无措的看着他,「我不知道。」
方新阙将纸扔进垃圾桶,将关风月重新揽入怀中,安抚着他的后背、低头附在他的耳边轻轻道:「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和你幼时相识,从小一起长大。」
他低头看着关风月,想起了些许往事,突然笑了声,「我们两个小时候的关係特别好,你说长大了之后就嫁给我。」
他声音很轻,慢慢的述说着时光。
方新阙省略了很多事,说的最多的事是他与他。
那是他们两个九岁近十岁的时候,在一个炎热的盛夏里,夕阳将落未落的某日黄昏中。
年纪相近的两个小孩在花园里玩闹,个头稍矮、活泼外向的那个少年,突然将个高的冷酷男孩扑倒在青草地上,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在红金色的暖阳里,在遍地繁花的芳香中,紧张的低下头在对方右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抬起头,故作镇定的扬言自己已经盖了章,长大了就嫁给对方,从今往后,两人要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冷酷的少年躺在草地上没说话,内心深处开出了花,红着脸,态度坚硬的嗯了声,点点头,将对方的这句话深刻的铭记在了脑海之中,融于血液与心臟。
说到这里,方新阙低下头,学着对方当年的动作,虔诚又充满爱意的在关风月右脸处亲了一下,随后看着他的眼睛,态度认真极了,声音有些紧张到略带些许沙哑,「现在我来兑现你当年的承诺,接回我的新郎。」
关风月没有印象,但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莫名就红了脸,摇摇头轻声道:「我不记得了。」
「没事。」
方新阙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有我记得就好。」
「可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
关风月有些疑惑,「难怪你和我哥哥之间感觉怪怪的,像是有什么瞒着我。」
方新阙很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我要是突然说认识你,你可能会觉得我有病吧?」
而且他刚转来的时候,关风月那会正和沈清平走的很近。
也许是太过于欢喜,所以越不敢贸然的去尝试靠近。
关风月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接着又问了一句,「可是我为什么会忘记你呢?」
方新阙闻言沉默了几秒,将关风月用力的搂在自己怀中,仿佛要将他按进自身的骨血之中。过了好一会,关风月才听见对方沉闷又痛苦的声音,「因为一场意外,而且你后来搬家了。」
关风月搬家的日子是雨天,风很大,方新阙伤了腿,伞也被吹跑了,冒着雨在车后边跟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有追上他的少年。
他的语调太过于悲伤,关风月不知该怎么回,过了好一会,才声音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都已经过去了。」
方新阙揉着他的发梢,轻声又重复了一句,「都已经过去了。」
他能重新找回遗失的珍宝,方新阙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关风月由着对方抱住自己,过了会,眷恋的将头埋进了方新阙的胸口。
他的意识有些乱,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没过多久,关归期回来了。
理察在书房外敲了敲门。
关风月应了声,「我们马上出来。」
接着从方新阙的怀中钻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关归期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关风月刚走过去,关归期看着他发红的眼角皱了下眉,「是发生什么了吗?」
关风月摇摇头,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抬头望着关归期问:「哥哥,你和新阙,我们三个以前就认识,对吗?」
「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关归期看了眼方新阙,回过头,声音放的很轻,「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
关风月摇头,「我看到了你房间的照片,照片上有你,有我,还有方新阙和理察。」
他的声音顿了一秒,有些微微发颤,「还有爸爸,和妈妈对吗。」
关归期沉默好一会,揉了下眼睛,「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我很抱歉。」
「这怎么能怪哥哥呢。」
关风月看着他,「是我不该翻哥哥的抽屉才对,我本来只是想拿乐谱,结果正好就看到了那张照片。」
关归期嘆了口气,少有的红了眼眶,同他道:「关家同方家是世交,你和新阙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
他在犹豫,该不该将父母离世的原因告诉关风月。
最后嘆了口气,还是说了,「九岁那年,你从花园跑回家,兴奋的拉着母亲的手同她讲,你长大之后要同方新阙结婚。母亲听了很高兴,等父亲回家之后便和他提了这件事,父亲这边也同意了。到了第二天,方叔叔在部队不能抽空回来,父亲和母亲同新阙的妈妈一齐约了个地方见面,当时我在学校,理察先生带着你们两个也去了,结果他们从约定地点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