炬泊忙说:“炬泊谢太上皇帝陛下!”
茶昶示意,宫中掌事太监急忙引领炬泊而去。
旋眸不由自主地便要移步跟去,不料却被茶昶迅速搂住。
她抬头仔细地打量着茶昶的面容,突然问:“你知道,竹子为何没有年轮吗?”
茶昶心念一转,不由一惊。
皇帝急忙走到跟前,说:“母后大病初癒,静养为好,儿臣——”
“大病?”旋眸看着皇帝,疑惑地问,“我病了吗?可是,我只是感觉自己是在睡觉呀!”
皇帝心惊:“母后!”
茶昶搂紧了旋眸,柔声说:“是的,你只是在熟睡而已,但却令我们都担心坏了!”
旋眸低声,似在喃喃地说:“可是,我却明白了……”
“你说什么?”茶昶问。
第十章 清逸宫 4
旋眸淡淡一笑,说:“我是说,我很想继续沉睡,可是你却再次求救于圣珠!”
茶昶顿住不语。
旋眸又说:“我虽在沉睡,却知道炬泊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茶昶仍然不语。
旋眸笑着说:“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皇帝急忙问:“母后和父皇亦是心有灵犀,不然,母后怎会知晓父皇去请了奕国储君!”
旋眸看着皇帝,突然问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傻孩子,你可知道竹子为何没有年轮吗?”
皇帝一怔。
茶昶扫一眼面容淡漠的沫芹,示意她身边的宫女。宫女急忙低声说:“娘娘,太后刚醒,您尚未见驾呢!”
沫芹嘆口气,将目光从宫外收回来,缓缓地走到旋眸身前,顿身行礼,说:“儿臣恭贺母后大安!母后千岁!”
旋眸笑着说:“皇儿快平身!——皇儿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胃口又差了?”
皇帝不等沫芹回话,便说:“劳母后惦念!皇后的身体安好,母后请放心!”
旋眸却一直看着沫芹,忽然说:“我有意到奕国去,芹儿可愿作陪?”
沫芹一怔。
皇帝惊道:“母后!”
茶昶却笑着说:“圣珠已是天下闻知,奕国亦逐渐成为世人心目中的圣土,即便是本圣御驾亲临,天下亦不惊讶。爱妃若是诚心嚮往,本圣倒是可以放下国中一切,陪爱妃同去。”
旋眸却淡声说:“若是太上皇圣驾亲临,奕国一定会重修楼台殿阁,净台恭迎,而沿途所经之地,更是会惊动地方官员百姓,太劳民伤财了。”
茶昶不再续话,但笑而已。
皇帝说:“父皇若是微服前去,只带随身护卫,倒不会惊扰地方。”
不料,旋眸却没来由似地问皇帝:“琅涵,你有多少个日子没去看望贤贵妃了?”
茶昶一怔。
皇帝亦怔。
沫芹心一颤。
旋眸说:“她毕竟是有身孕的人,你这样丢她在一座空荡荡的宫殿之中,就不担心吗?还是,你早有意冷落她?”
皇帝一急,忙说:“儿臣怎会冷落秋莘,儿臣疼她爱她还来不及,儿臣——”
他蓦地住了口。
他的父皇阴狠地瞪着他。
他的皇后死死地盯住他。
他心疼,心慌,亦心悸。
旋眸却笑着说:“既然如此,你便常去她的寝宫走走。她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是母后做主收她进宫,你若令她伤心难过,母后定然不会饶你。——算算日子,她也快生了吧?她生产的时候,你一定要在她身边,陪着她熬过产痛。”
皇帝喉中艰涩地说:“是,儿臣……母后莫要担心……”
旋眸点点头,说:“记住你答应母后的话。行了,你和皇后跪安吧。”
皇帝急忙拉着沫芹,低首弯身,说:“是,儿臣告退,请母后休憩!”
旋眸不待皇帝与皇后离开,便走向内室。
茶昶跟进去,挥手令宫女们全部退下,然后问:“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旋眸顿身施礼,说:“臣妾岂敢!上圣折杀臣妾了!”
茶昶无奈地唤:“旋眸!”
不料,旋眸直起了身,却又问:“上圣可知竹子为何没有年轮吗?”
茶昶不免又一怔。
旋眸却自顾说:“因为竹子是空心的。或者说,竹子是没有心的。没有心,便没有情感,便不会遭受心疼的煎熬,便不会老。”
茶昶心一颤。
旋眸却接着说:“所以,我们两个,虽年过四十,容颜却丝毫不见老。”
第十章 清逸宫 5
皇后寝宫。
沫芹哀伤地问:“你不是曾经发过誓,要为我谋求幸福吗?而如今,我终于遇到我想要的幸福了,你却为何变了卦呢?”
皇帝不语。
沫芹冷笑:“其实,我知道原因。你发誓,是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即便是我不曾把你心爱的女人送到你的身边,你亦会为我谋求幸福。你变卦,因为我已是你的女人。即便是寻常百姓,亦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爱上别的男子,何况是九五之尊。”
皇帝面色冰冷如霜。
沫芹突然眼神苍茫:“我不明白,当初,我怎么会答应嫁入皇宫呢……明明知道太上皇不会舍得责惩我的父母,明明知道太上皇的不高兴不会持续很久……我怎么会答应了呢……我怎么就那么地愚蠢,亲手把自己送入深宫禁苑,将自己的如花一生葬送了呢……”
皇帝不忍:“沫芹!”
沫芹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难以自拔:“……我的一生,真的要葬送在皇宫里吗……我到底是为谁生来,又将为谁死去呢……我的母亲生了我,却丢下我……我的父亲疼爱我,却不能为我的幸福做任何事……我隐忍着长大,隐忍着嫁人,隐忍着熬苦一生……我幼时被封为公主,长大后被立为后,这在天下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