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你了。」阿宫从夜明珠的阴影下转出,打量着流凌,问,「你怎样?」
「很好。」流凌将行满周天的灵力悉数收回自己的内府,站起身走向阿宫,笑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是啊。」阿宫竭力抵抗着石材本身带来的压制,深吸一口气,道,「总该做个了断。」
「可是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承受妖魂的震盪吗?」流凌觉察出阿宫内息的混乱,担忧的说,「挨不过去就是玉石俱焚啊。」
「我知道。」阿宫平静的神色下有无法动摇的决心,「我早就活够了。」
「那就好。」流凌说着散出灵力,将阿宫和自己裹挟在内。
阿宫见状,抽出佩剑,借着流凌的灵力画下一个阵法,将牢笼内外连通在一起。流凌循着阿宫的阵法,将自己融入其中消失不见,转瞬又聚拢成形,却是已经站在了牢笼之外。
「走吧。」阿宫还剑入鞘,引着流凌顺着石阶往上走。
「要不要将他们一起带走?」流凌跟在阿宫身后,看着那些隐在黑暗中的其他牢笼,道,「虽然他们被关在这里太久,本心已被妖魂反噬,没有自我意识,但战力尚有,用来生乱的话也不容小觑。」
「现在还不是时候。」阿宫并没有往旁边多看一眼,只将一柄灵剑递给流凌,「等到我们破了转生湖的阵法,这里的阵法会自行破除,那时候才是他们发威的时刻。」
「原来如此。」流凌接过灵剑,顿时感觉到了剑灵的怒吼,惊道,「好凶的剑灵!」
「这剑灵喝过太多周氏族人的血,当然够凶。」
「周氏族人的血?」流凌更加惊奇,「难道是通启谋逆中御神用过的?」
「是。」
「你……」流凌似乎明白了阿宫的用意,「要用此剑破阵吗?」
「嗯。」阿宫停在了石阶的尽头,对流凌交待,「中元节万魂躁动,狐妖惊醒,为了确保转生湖安稳,御殿刚刚重新加固了封印,灵力大耗,此时正在入静;御庄人老有疾,灵力不足,根本控不住中元时节的半妖惊悸,所以御神今夜要带人往千落庄坐镇,以防生变;此时的界灵殿里就剩下一个苏晟,其他的都是只会算命数星星的废物。一会儿我们兵分两路,我去牵制住苏晟,你趁机去抓个活人到转生湖命祭。记住!」阿宫按着流凌手里的灵剑,严肃的说,「一定要用灵剑取心头血。」
「嗯。」流凌郑重的点点头,「你放心吧。」
「心头血祭生门,乱阵法盛妖力,狐妖自脱封。」阿宫的语气中有抑制不住的激愤,「宿命一搏就在今夜了。」
「不成功便成仁。」流凌一字一顿的说。
「不成功便成仁。」阿宫重复了流凌的话,随后一闪身,消失在了石阶的尽头。
流凌稍候,将灵剑系在腰间,也没入石阶尽头。
晓阅阁里,泽生将与他同届遴选的灵师籍册全都翻了一遍,才在最不显眼的地方找到那个写着苏晟名字的皮囊。泽生打开皮囊里的锦帛,却见上面只简单的写了一行字:
苏晟,无字,籍风州葆汀郡甫县,少府三子,瑶光七年十月生,瑶光十八年入。
「只到父籍。」泽生有些奇怪,「为什么连族谱都没有?」泽生摸着锦帛上苏晟的名字,「晟?之前掌御殿印的时候,记得有任御殿好像也叫晟。」泽生将苏晟的籍册抓在手里,又匆匆跑上楼去翻三御的籍册,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个写着「安晟」的籍册。泽生迫不及待的打开,谁知籍册上也只有一行字。
「同是风州人,也是只到父籍。」泽生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在一起,「这么巧吗?」
窗外一道闪电,在墙上投下泽生的影子,泽生看着那一闪而过的影子怔怔出了会儿神,突然福至心灵,急急忙忙的又跑向放置更早籍册的地方,翻出了一个写着「杨晟」的籍册。籍册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锦帛十分脆弱,泽生小心翼翼的打开,果不其然也是只有一行字。
「还是风州来的,还是只到父籍。」泽生看着手里三个同叫「晟」的籍册,「有什么联繫吗?」
精通占术,本就对数字敏感的泽生将三张锦帛放在一起,逐字逐句的读了两遍,立刻发现了更为隐晦的联繫。每一个晟都是十一岁进界灵殿,六十岁告老还乡。还乡之后再遇遴选,又会有一个十一岁叫晟的士族子弟入选。
「为什么?」泽生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联繫,习惯性的就往天启上想,「难道是什么昭示吗?应在何处?苏晟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因何而来呢?」
泽生百思不得其解,决定还是占算一二。刚坐回到几案旁正准备入静,突然一道闪电映亮阁内,电光火石间泽生瞥见映在地上的人影竟然是两个。泽生大惊,想也未想就一个旋身往前纵跃出丈许,可身后人的轻功明显好于他,竟如影如随跟着依然跃到他身后。泽生更惊,伸手就去拔佩剑,谁知竟被身后之人按住,伴着一声「别动」的断喝泽生察觉到了颈间的寒凉。
「流凌?!」泽生看向来人,惊诧大过恐惧,难以置信的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地牢吗?」
「泽生御殿。」流凌依旧将刀架在泽生的脖子上,面无表情的说,「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泽生强按着内心的恐慌,笑道,「不过我已经不是御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