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本王为何既不主战也不主议吗?」
「九叔是觉得区区帕马罗部根本不足为惧。」周偈陪着笑,「以我周幽朝的守备之固完全不需理会此等宵小吗?」
「非也。」周霦摇摇头,「而是帕马罗部的异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什么意思?」周偈故作震惊道,「九叔是说异动是假的?」
「是!」周霦指着周信怒道,「全是这小子搞得鬼把戏,以异动之名为幌子,却是趁机调整了漠西防务,自己偷偷在安多县藏了一支精锐。」
「我没有!」周信立刻反驳,「父皇明鑑,儿臣没有调防,更没有屯兵!」
「没有?!」武兴帝尚未开口,周霦先冷笑一声,道,「沙堡郡太守讨军粮的奏章已经连着来了好几封了,这安多县突然多了的兵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我真的没有!」周信急急辩解道,「戍边守军只有司马和刺史才可调防,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现在倒推得一干二净,难不成你忘了自己身兼协理司马一职,可统查所有边防军务了?」周霦步步紧逼,当下就定了周信的罪,「周信,你暗藏私兵,意图不轨,罪同谋逆,你可认罪?!」
「我不认!」周信大叫着,向着武兴帝连连叩首,求道,「父皇要信我啊!」
周偈听着周霦的咄咄逼人,脑子里一直在试图将眼前凭空出现的「罪证」和原本计划中的「手脚」联繫到一起,却发现好几个地方都合不上。因为知道周信一直都在暗中激化漠西异族人和周幽人的矛盾,目的就是引起兵乱,他自己才能藉机拥兵立战功,所以周偈将计就计,在周信传往漠西炑州的消息中额外加了调防的牒文。频繁的调防最终引起炑州刺史的怀疑,上疏司马询问,却被沈子翟「意外」得知。沈子翟到怀平公再到秦王周霦,这一路下来,此事就被摆到了武兴帝面前。上面这些的确是周偈最初的「剧本」,但本该在周信激化下真有异动的帕马罗部却销声匿迹和沙堡郡太守讨军粮的奏章就不在周偈的「剧本」里了。
「没想到,我这么隐晦的蛛网之外还另有一双手额外又结了网。」周偈看向了一直不发一言的周俍,「那他所图又是什么?」
第95章 95. 一网打尽
一幕未明一幕又至,周偈还没想明白周俍为何出现在紫微宫,又多了周俍所图为何的题,再加上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方麒和自己为何被宣召的理由,险些让周偈陷入混乱无法自拔,直到武兴帝的呼唤才让周偈的意识又回归灵台。
「偈儿。」武兴帝难得保持着无怒无燥的心态,缓声问向周偈,「此事你怎么看?」
周偈将武兴帝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又揣测着武兴帝的语气,想了又想,才道:「父皇,此事无论九叔与八弟谁言为真,但有一事,偈儿想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武兴帝看向周偈,「你但说无妨。」
「就算真如九叔所言,八弟假借异动之机,以协理司马之名下牒文,可若涉及调防、出兵等实务,就必须要有司马的符印,这司马符可是由姚启一掌管,八弟又如何能得到?」
「他命自己的半妖常随以妖法幻境迷惑姚启一盗得司马符的。」武兴帝幽幽开了口,语气中竟有一丝无奈,「绝宸已经审过他的半妖常随了。」
这一丝无奈,一滴不漏的全落进周偈眼里。电光火石间,周偈在武兴帝的眼中看到了生念,也隐约明白了武兴帝宣召自己而来的目的。
「流凌招供了?」周偈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周霦反问,「流凌的妖法正是迷惑人心一类,他受主人驱使行事,哪会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不是说流凌不可能做,我是说流凌不可能招供。」周偈问向周霦,「九叔若是要命自己的半妖常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会不会下言灵命令他不可走漏风声?」
「这……」周霦竟然被周偈一句话问住了,下意识的反驳道,「本王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下这般言灵?」
「偈儿说的在理。」武兴帝顺着周偈的疑点说了下去,「吾也是觉得流凌招供得太容易。」
「就算流凌的供词有水分。」周霦道,「难道炑州刺史和沙堡郡太守的奏章也有假?质疑调防的军务奏章先到司马,姚启一却扣押不查,分明就是明知周信有鬼却还要包庇他!」
「姚启一自然脱不了失职之嫌。」武兴帝先将姚启一的罪定下,又问向周信,「你说你没有做,那又如何自证清白啊?」
「儿臣从未命流凌盗取过司马符。」周信向着武兴帝拜伏,「儿臣要与流凌当面对质。」武兴帝听闻未置可否,周信不知武兴帝是何意,心下慌乱,膝行几步往前凑了凑,急道,「求父皇恩准。」
武兴帝看着周信满脸的哀求又看看周俍的面无表情,长长嘆了口气,刚要吩咐长乐,就见绝宸正走进来。
「启禀陛下。」绝宸跪在御下,「接端王鹰报,沈参将奉旨前往东郊大营捉拿姚启一,却遭姚启一拥兵反抗。城内叛党同时生变,幸得端王早有准备,命方麒率七杀军南军紧守城防,才未至事态失控。」
「这兔崽子竟然狗急跳墙了!」周霦狠狠骂道,又问,「结果如何,不会让他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