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殿下可还有不舒服?」
「烦。」周偈指指自己的脑袋,「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
「没想到离转生湖这么远了还是能听到。」暮色实话实说,「那还不如按制宿在界灵殿,起码还凉快一些。」
「可不是。」周偈拢着自己的头髮抱怨道,「真是浪费我还特意找藉口告了中元大祭的假。」
暮色听闻笑笑,赶上来将周偈的头髮用缎带轻挽起来,又问:「殿下想吃点什么?」
「热得没胃口。」周偈下床走到窗边,皱着眉头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说,「吃些清淡的吧。」
「那给殿下煮碗荷叶粥吧。」暮色说着将一盏薄荷茶端给周偈。
「行。」周偈拿起茶,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一声门响惊到,手一抖,盏里的茶全洒了。
暮色也是吓了一跳,抚着自己嘭嘭跳的小心臟看向来人,竟然是吴长安正形色匆匆的跑进来。
「要死啊你!」周偈甩着手上的水,冲吴长安骂道,「慌里慌张的干什么?!」
「殿下,不好了!」吴长安满头的汗,气喘吁吁的说,「苏总师传信来,说今日祭祀结束,圣驾从界灵殿回宫的路上要先往王府来,估算时辰应该是傍晚到。」
「啊?!」周偈满脸的难以置信,「父皇来干什么?」
「不知道,尚未有使官来传旨,是苏总师悄悄传的信。」吴长安咽了一下口水,「殿下,赶紧准备吧。」
「本王准备什么?」周偈怒道,「倒是你,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不是。」吴长安急得跺了一下脚,「王妃不在府里,殿下得赶紧去接她回来啊!」
「她去哪了?」周偈问完,未待吴长安回答立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我打发她往南麓斋避暑去了,那就派……」周偈习惯性的看向暮色,原本想吩咐暮色,谁知却看到暮色不但满脸的惊恐,竟还下意识的微微摇了摇头。周偈愣了一下,想起沈氏平日对暮色的诸多苛责,突然就住了到嘴边的话,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吴长安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周偈的吩咐,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派谁去?」
「不用派人去了。」
「殿下要亲自去?!」吴长安十分惊诧。
「太热天的本王才不去呢!」周偈放下茶盏,说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就不用接她回来了。」
「殿下!」吴长安立刻就急了,声色俱厉的喝道,「不能这么干!」
「怎么了?」周偈也急了,「你竟敢吼本王?!」
「我冒死也得劝阻殿下!」吴长安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义正言辞的说,「圣驾临府,王妃却不来接驾,这是大不敬,不合礼法!」
「本王就是礼法!」周偈则摆出一贯的混不吝,武断的下了命令,「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去忙接驾的事吧。」
「殿下!」吴长安还想再劝,却被周偈粗暴的打断。
「闭嘴。」周偈指着门口,不容置疑的说,「干你的活去!」
吴长安瞪着周偈好半天,却又无计可施,只得狠狠的嘆了口气,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殿下……」暮色凑上来,小心翼翼的劝道,「吴长吏说的在理,还是得把王妃接回来,不然我去接吧。」
「不用。」周偈看着暮色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一疼,柔声说道,「我不去接她不是因为你,我有其他用意。」
「殿下又想干什么啊?」暮色眼见周偈的胸有成竹却是心虚,想了想,还是把心底的不安说了出来,「殿下你想过吗?皇帝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想让殿下继承大统,所以才会百般容忍殿下,可殿下却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消磨皇帝的耐心,这万一哪天把他逼急了,他一生气,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了,到那时候,殿下可怎么办?」
暮色的话看似没头没脑,周偈却从中听出了深思熟虑的担忧,又暖又欣慰,伸手颳了一下暮色的鼻子,笑问:「你这是在担心我?」
「嗯。」
「担心什么?」
「就是……」暮色使劲想了想,费力的挑了一个适宜的说法,「我总觉得,现如今殿下的身份,生与死都在皇帝一念之间。」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努力避开锋芒。」周偈放轻语气,慢慢的说,「也一直在找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暮色的丹凤眼里全是不解,「殿下找到了吗?」
「快了。」周偈看向了那似乎能将一切炙烤成灰的毒日头,似在自言自语般说道,「我猜父皇也是为此而来。」
第90章 90. 吾家有儿
周璠策马行在前往皇宫的官道上,耳听着自远及近的马蹄声,心内却是稳如泰山。等到马蹄声急停在耳侧后,周璠立刻向着旁侧敛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道:「璠儿见过七叔。」
「呦,璠儿啊。」周偈眼见周璠的处乱不惊略有些失望,阴阳怪气的道,「真是巧。」
「七叔说笑了,去皇宫的官道只有这一条。」周璠皮笑肉不笑的软怼了回去,「想不巧都难。」
头一次没有在从小戏弄到大的周璠身上讨到便宜,周偈满脸都写着不痛快,上下打量着周璠准备作妖,又看向跟在周璠身后的锐儿。暮色见状,立刻纵马上前,不管不顾的硬挤进周偈和周璠之间,十分多余的向着周璠躬身施礼:「暮色见过大公子。」果不其然收到周偈的眼刀,暮色却视而不见,向着锐儿使了个眼色,话仍衝着周璠说,「请大公子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