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最后不要捏碎它。」陆天齐终于开口了。
寒云清:「你这是在威胁我。」
陆天齐:「不,这是忠告。」
寒云清面色阴冷,一语不发。陆天齐又道:「你知道天神为什么不能踏出神域吗。」
寒云清警告:「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陆天齐却不予理会,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并非天神离不开神域,而是神域离不开天神。整个神域都是由天神的心晶支撑运作的。天神踏出神域会修为降低,那是因为离心晶太远,身体会承担风险。所以……」他顿了一下才道,「如果你捏碎它,整个神域就会塌陷,你也会在这里给我,陪葬。」
寒云清微微皱了下眉,但很快便低声笑了起来,「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陆天齐注视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寒云清仿佛被他看扁了,心里充斥着尖锐的不快,右手举起天神心晶就要将它摔个粉碎!
与此同时,一声利剑没入肉/体的钝声响起。寒云清手上动作一滞,先是低下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了眼穿过胸口的明晃晃的剑,随后转头看向身后那人,面上的惊诧更明显了。「陆子曳,你在做什么……你杀了我,你的个人意识也会……」
陆子曳不待他说完便毫无犹豫抽出剑,血花四溅,剑锋斗转干脆利落地斩断他的头颅。「抱歉,我只听从灵主大人的命令。」语罢伸出右手,稳稳当当接住了掉落的天神心晶。
陆天齐漠然地看了一眼寒云清尸首分离的身体,喃喃道:「我说过的,我很相信我自己。」
陆子曳走到陆天齐身边,将那颗赤红晶石交还与他,「抱歉,有裂缝了。」
「没事,」陆天齐望着叶慕沉安静的面庞,沉声低语,「时间足够了。」
陆子曳被切断了和陆天齐的联繫后,一直是由寒云清提供灵力支持才能维持个人意识的存在。说到底,他根本连灵都算不上,只是一抹残留的意识罢了。他半跪在叶慕沉身边,想要伸出手再摸摸叶慕沉的脸庞,但指尖即将碰触到对方,又犹豫了,顿了一下默默缩了回去。再有勇气探出手的时候,指尖已经无法维持实体,渐渐化为光点了。陆子曳只好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些遗憾和不舍,最后望了叶慕沉一眼。
「谢谢你,前辈。日后一个人多加小心……」
陆天齐省略了中间的很多细节,但把陆子曳的遗言,一字一句的重复给了叶慕沉听。
叶慕沉静默许久,才轻声道:「我以后不会收灵使了。现在三界合一,任何一门功法都比养灵强。」
陆天齐淡淡一笑,没有拆穿他。蹲下身把后背朝向叶慕沉:「我们该出去了。」
叶慕沉的唇轻轻动了下,想问你离开神域没关係吗,但又像是知道了什么,闭口不言,只乖乖爬上了陆天齐的背,双臂收拢环住了他的脖颈。
陆天齐背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原路走回,走得很慢,也很稳。
叶慕沉听见了背后洞穴逐渐坍塌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难得温顺地把脸贴上陆天齐的后背,对他说:「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就找个地方隐居吧。」
陆天齐声音很轻很柔:「好。」
叶慕沉又说:「我想收几个徒弟,把我的养灵方法你的红电凝物教给他们,别失传了。」
陆天齐低声回他:「好。」
叶慕沉:「还有,你以后不许造你的一二三号来哄我,要见我就本人来见。」
陆天齐笑了一下,「好,」又道,「你今天话好多。」
叶慕沉「嗯」了一声,「以后还会更多的,每天,都会和你讲很多。」
我不会再冷冰冰待你了。
陆天齐,我喜欢你。
他们一路从钟乳石洞穴走到神殿,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碎成了片片光斑,如同星辰涌向他们脚下。陆天齐背着他,好似行走在金色银河之中。
四周景色很美,叶慕沉的睡意却愈浓,他拼命撑着眼皮,可意识还是渐渐模糊起来。他紧紧搂着陆天齐的脖颈,或许是太过困倦,声音竟显得几分委屈:「……我好困。」
陆天齐浅浅笑了,声音极尽温柔:「睡吧,很快到家了。」
叶慕沉没有回应,在彻底昏睡之前,他听到了陆天齐那令人安心的声音:
「晚安慕沉,我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鼻子一阵发痒,叶慕沉打了个喷嚏,随之清醒过来。他诧异地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向日葵花田中。风轻轻吹拂着草地,空气清新得沁人心脾。
叶慕沉缓缓站起身,拍去衣服上的尘土。腰间的佩剑鬆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叶慕沉忙去拾起佩剑,却见原本挂着的剑穗慢慢化作粉尘随风飘去。
他愣了愣,记忆中似乎有个少年,手里晃着一个红色的剑穗,对他说:「我看这个就很好看,可以挂在前辈的剑上。」
可那记忆实在太过模糊,叶慕沉刚要细细回想,它就如指尖的砂砾流走了。
从花田醒来后,叶慕沉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日子久了他也懒得深究,只是经常会望着窗外发很久的呆。
世间再也没有了天神和神使,传说他们是一夜之间消失的。
皇都的长公主继承了皇位,出台了很多有利于凡人的政策,天下太平,国泰民安,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面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