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在我们头顶上盘旋不休,每一个影子都在阴森森的冷笑。他似乎并不着急杀我们,而是想看我们在临死前恐惧和哀求。
老和尚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念经。不过他每念一段,就要来上一句:「完了,完了,最担心的是还是发生了。」
而无名干脆靠着墙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的看着我们:「这下面,不是一群鬼,是一隻鬼王?」
我坐在地上,缓了很久。已经恢復了一点力气,对无名说:「本来是一群鬼,但是这个魔头,把他们全都吞下去了。」
白狐奇怪的看着我,然后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问我:「你的本命灯火去哪了?」
我指了指无名:「为了救你,让他帮我把本命灯取出来了。」
无名马上拿出来一隻灯笼,指着里面的火苗说:「在这里呢。」
今天晚上,这院子里面风雨飘摇,可是这本命灯仍然顽强的燃烧着,没有一点要熄灭的意思。
无名对我说:「我先帮你把本命灯放回去吧,然后再带着你逃走。」
白狐摇了摇头:「先不要着急。等等再说。」
我无力的笑着说:「还等什么?这种使不上劲的滋味可不怎么样啊。」
白狐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眼睛里面满是温柔。我感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这时候。半空中的魔头冷笑着说:「你这么做就对了,反正你们马上就会死了,还把本命灯放回去干什么?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白狐没有理会他。而是盘着腿坐了下来。他眼观,观心,像是老僧入定一样。
我看到他的身体当中泛出来一道道白光。这白光像是月光一样,向周围蔓延开来,与那些黑气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盯着白狐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居然停下来,冲我笑了笑,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白光猛地收敛到了他的身体里面。而魔鬼身上的黑气,也迅速的被他吸入体内。
魔鬼吓了一跳,大叫着说:「你在干什么?」
白狐淡淡的说:「我在把你吞下去。」
魔头似乎挣扎着想要逃跑,可是白狐的气息已经将这里困住了。魔头根本逃不掉,他像是落在漩涡当中一样,迅速的向白狐聚拢过来。
魔头大喊:「你这么干,会成魔。」
白狐毫不在意,淡淡的说:「我这么干,你连一丝气息都逃不出去。」
魔头不甘心的喊:「你动用魂魄的力量,雷罚不会放过你,天上的神仙会看到你的一举一动。」
白狐懒洋洋的说:「是啊,所以我在和你同归于尽。大丈夫死则死矣,有什么大不了?你能不能安静点?」
魔头仍然在呼喊,而白狐却不再理他了。
我挣扎着想要拉住白狐,我虚弱的叫着:「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白狐已经把最后一缕戾气吸收掉了。我感觉这小院当中的死气也一扫而空了。可是白狐的情况看起来很不乐观。
他仍然盘着腿坐在地上,可是脸色一会铁青,一会惨白。有时候青筋暴漏,有时候两腮塌陷,显然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最让我担心的是。他的一头黑髮,正在慢慢地变白。死气正在侵袭着他的身体,他刚刚炼化好的肉身,也许就这样毁掉了。
实际上,肉身毁掉了倒没有什么,可这样下去,他的魂魄也保不住了。他会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魔头,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白狐慢慢地转过身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摆出那个至正至刚的手势来。
然后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我死了之后,你不要把本命阳火放到肉身里面。」
我摇了摇头:「你不能死。」
白狐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脸,但是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掌上。因为那些戾气的缘故,手掌已经变成黑色了。
白狐嘆了口气,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而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脸上。
白狐笑了笑:「只要本命阳火不在你的肉身里面,同生共死的毒药就奈何不了你。你就藏在道观里面,等着天厌子来,帮你做一个假的生辰八字。虽然这么干,你以后的生活会很麻烦,但是能活下去。」
我已经哭出来了:「你干嘛一定要死?」木贞史巴。
白狐仍然一脸微笑,语气平缓的说:「我早已经死了。你应该问我,干嘛一定要活?」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魔头的模样,那样肯定很不好看,以你的胆量,大概会连做一个月的噩梦。」
我看着他说:「你死了,我会做一辈子的噩梦。」
白狐闭上眼睛,轻声说:「不要做噩梦,做美梦吧。每天笑着醒过来,不要浪费了这一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忽然出现了一团火焰,将他的身体全部包裹住了。
我看到白狐坐在火焰中,面色平静。而被他吸到身体里面的鬼气、戾气,正在挣扎哭号,看样子,他打算用这种方法和魔头同归于尽。
我全身无力,只好看着无名:「你去帮帮他,把火灭掉啊。」
无名犹豫了一下,然后拖着我远离了白狐。我只能无助的坐在地上,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那老和尚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对着已经变成火人的白狐跪了下来,嘴里念经不绝。我知道,他是在感激白狐的大功德,舍弃生命,与魔鬼同归于尽。可是我听着他的念经声,却总觉得他是在帮白狐超度,这让我越来越悲伤。
无名在我身边嘆了口气:「没有用。就算他不自杀,雷罚也不会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