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剎那,我忽然觉得他之前的贪财滑稽都是装出来的。因为这个声音太威严,太庄重。有一些站在高楼上,俯视众生的感觉。
而雪神听了道士的话,猛地停下来了。
好像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他晃了晃身子。然后软软的跪倒在地上。
我看到那串佛珠缠在他的脖子上面,正紧紧地勒着他。而金光里面的老僧,正和蔼的看着他,像是在规劝不听话的徒弟一样。
道士慢慢的走过去,淡淡的问:「师侄,当年你为什么要逃走?」
雪神的身子正在剧烈的发抖,看起来他很害怕。他哆嗦着说:「我……我没有逃走。」
道士挑了挑眉毛:「没有逃走?可是这么多年,我和你师父一直在找你,始终找不到你。你难道不是躲起来了吗?」
雪神使劲的摇头,他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表情来:「我没有躲起来,我是被人抓走了,然后关起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回去找你们,但是我出不去。」
道士冷笑了一声:「是吗?」
他嘆了口气:「当初我和师兄正在研究一样东西。可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把那东西偷走了。我们两个追了出去,同时挥出了一掌。那人的肉身跌落在地,魂魄却抱着那东西逃了。」
道士蹲下来,微笑着问:「你猜,这肉身是谁的?」
雪神一个劲的打哆嗦:「这个……这个……」
道士拍了拍他的脸:「那肉身是你的。肉身虽然被我们两个打穿了,但是那张脸我们是不会认错的。」
他忽然厉声说:「告诉我,你把那样东西藏到哪去了?」
雪神使劲的打哆嗦:「我不知道,那东西被人抢走了。」
道士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的本事也算不错了,除了我和师兄以外。还有谁斗得过?能从你手上抢东西?」
雪神跪在地上,简直是在赌咒发誓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抢走了那样东西,还给我中下了寒毒,把我害成这幅样子。」
道士绕着雪神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看样子,那东西确实是被抢走了。毕竟你也没有那么蠢,会自己害自己,去吞服寒毒。」
雪神战战兢兢的说:「师叔,你绕我一命吧。」
道士笑着说:「我当然不会杀你,我还要留着你找回那样宝贝呢。」
他拍了拍雪神的肩膀:「好了,跟我走吧,咱们去找你的师父,他应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道士拉着雪神就要走。而何几大着胆子说:「等一下,他还没有救活我妹妹呢。」
道士回过头来,淡淡的看着何几:「怎么救?你妹妹已经死了。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这是天道,我可不能逆天而行。」
然后他悠哉悠哉的向前走去了。
我之前听了他们一番对答,心裏面就在怀疑了。眼看他要走。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声地说:「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道士皱着眉头看了我两眼:「你见到那东西了?」
我有些无语的说:「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什么呢?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见过?」
道士摇了摇头:「看样子你没有见过,不然的话,你肯定知道它是什么。」
道士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背影,就要消失在茫茫雪原中的时候。我咬了咬嘴唇,对他说:「你要找的,是不是长生的法门?」
道士的身子一震,然后慢慢地回过头来,我看到他的面色虽然平静,但是身体正在发抖,很显然,他正在使劲的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他一步步走到我身边,一字一顿的说:「你见到了?」
我摇了摇头。
然而,道士的眼睛里面群露出狂热的神采来:「你一定是见到了。不然的话,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的说:「我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去了一趟阴间,听说了这事……」
道士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有些失落的说:「原来是这样。你去过阴间?哎,这对于你来说,也不算是稀奇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我低声说:「你的道号是什么?」
道士笑了笑:「无名无姓,无牵无挂。」
我摇了摇头:「我知道那四句话应该是:天地不喜,神鬼不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对不对?」
道士愣了一下,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我对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道号是天厌子。」我又指了指雪神脖子中的念珠:「他的师父,法号叫浮尘。你们一僧一道,经常在一块,对不对?」
道士只是看着我,不置可否的微笑。
我又说:「你活了很多年,但是你把长生的法门弄丢了,正在寻找它,对不对?」
道士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不仅不对,而且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他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看样子,你打听到了很多事。可是你要记住,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我勉强笑了笑:「如果你是天厌子的话,我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没有你,我来不到这世上。」
道士仍然不肯承认,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你谁也不用谢,你能来到这世上,是定数。上天早就註定了的。」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雪神庙说:「那庙里面,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却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不妨再看看。哈哈。」以丰边号。
他大踏步的向前走了。我衝着他喊:「你说过,我把念珠套在鬚髮皆白的人的脖子上,我的朋友就会得救。」
道士的声音断断续续,飘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