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户坟是老家的一大公害。人人都这么认为,但是谁也不敢和绝户坟作对,因为活人惹不起厉鬼,更惹不起连厉鬼都要下跪的血墓。
可是这绝户坟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安静的呆在那里,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它也就不来招惹你,幸好有这样的特征,老家的人才能在旁边的村子中繁衍生息。
白狐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确实有人误闯到绝户坟里面,死在坟山上。但是绝户坟里面的厉鬼,没有主动出来过。
除了蔡婆婆的鬼丈夫,他是一个例外。
鬼丈夫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他艰难地说:「我能出来,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
白狐好奇的说:「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
鬼丈夫咬着牙看我们,他低声说:「能不能把我放开,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鬼丈夫确实坚持不住了,我看到他的魂魄越来越暗淡,似乎下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白狐把手收回去了。鬼丈夫终于鬆了一口气。他看着白狐说:「我不是兵,我是民。」
白狐摇了摇头:「战乱一起,不分兵与民。只要是男人,就会被拉去打仗。」
鬼丈夫坚持说:「至少,我不是修血墓的兵。」
我奇怪的问白狐:「什么意思?血墓和兵啊,民的,有什么关係?」
白狐笑了笑:「绝户坟上的坟墓都是有主的。他们是兵,凶悍无比,杀人无数。身上血债纍纍,这样的兵死了之后,会化作厉鬼,经过很多年才会魂飞魄散。」
「当年的血墓。是这些兵建成的。他们建成之后,就把自己葬在这里了。然后用魂魄供养着血墓,依靠血墓把我镇住。」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鬼丈夫苦笑了一声:「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坟山上面的每一座坟墓,里面埋了不是一个兵,而是十几个兵。」
我奇怪的看着鬼丈夫:「什么意思?那些兵是被合葬在里面的吗?」
鬼丈夫摇了摇头:「不是合葬,是主持修建血墓的人故意让他们挤在一块。这样一来,他们会互相争斗,激发身上的戾气。最后会决出胜负来。每一座坟墓当中会有一个头领,剩下的魂魄都要听命于他。」
「头领每到月圆之夜,要去坟山顶上祭拜血墓,而随着祭拜,头领的魂魄会被血墓吸收掉。他会变得虚弱,这时候,他就会吞掉一隻魂魄,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血墓当中的情况,所以都听得聚精会神的。只有白狐神色淡淡的,看样子,他和血墓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已经把里面的事弄清楚了。
我想了一会,然后奇怪的看着鬼丈夫:「只有头领可以去祭拜血墓吗?为什么上一次我妈被骗到坟山上,也在祭拜血墓?」
鬼丈夫淡淡的说:「因为那是我把她骗上去的。我和那些兵不一样,当然也就不需要什么头领了。」
我愣了一下,心想:「原来你不仅害过蔡婆婆,也害过我妈,我们也算是仇人了。」
我问鬼丈夫:「你刚才说,你是民,不是兵。既然你不是兵。你为什么会被葬在坟山上?」
鬼丈夫淡淡的说:「因为在建造这血墓的时候,有几个兵得知了消息,知道血墓建成之后,他们就得死,于是他们想要溜走。但是一旦被发现,肯定会遭到追杀,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馊主意。」
我怔怔的看着他:「该不会是要冒名顶替吧?」
鬼丈夫点了点头:「是啊,冒名顶替。他们不动声色的抓了几个人,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面。而我很不幸,就是其中一个。等到要殉葬的那一天。他们把我们推了上去,然后自己溜走了。」
我们几个都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鬼丈夫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很想逃,但是血墓在我们的尸首上打下了烙印,我们根本逃不掉。于是只好学着那些兵,选出一个人来,去参拜血墓。」
「那些兵的办法是互相吞食,最强的人不顾一切的活下来。但是我们没有那么硬的心肠,于是我们想了一个办法,就是轮流去供奉血墓。但是时间久了,我们的魂魄都变得虚弱不堪,估计再有一轮,就得魂飞魄散了。就在这时候,为了生存,我们终于爆发了一场混战。」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和那些兵一样了,我把自己的同伴吞掉了,然后勉强活到了今天。」
他嘿嘿的笑了一声:「我不是兵,我的名字没有在军籍上。只不过因为尸首葬在坟山,所以魂魄无法离开太远罢了。但是我能到附近的村子里面转转。骗得一两个魂魄过来,让他们替我去供养血墓。」
这时候,我们全都明白了。
我看着鬼丈夫说:「你要和蔡婆婆冥婚,是为了让她帮你供养血墓?」
鬼丈夫冷笑了一声:「不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如果做了我的妻子,那我的苦役,当然要让她分担一半了。」
我点了点头:「结果蔡婆婆不同意,于是你带走了她的父亲,让老爷子帮你供养血墓。」
鬼丈夫点了点头:「是啊,事情的经过你们也明白了,现在我得把她带走了。」
鬼丈夫伸手就要来拉蔡婆婆。而我连忙拦住他:「你等一下,我有办法了。」
鬼丈夫奇怪的看着我:「你有什么办法?」
我很有信心地说:「我们找到你的尸体,把它从坟山上挖下来不就可以了吗?那样你就不用再供养血墓了,可以顺利的投胎转世,也就不用为难蔡婆婆了。」
鬼丈夫冷笑了一声:「坟山上那么多尸体,你知道挖哪一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