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红烛照着元晴的脸,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少女,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前两天,这女鬼还在上她的身,差点把她害死。忽然间又要谢谢她。这话是不是反话?
元晴木愣愣的,不敢回答。而少女伸了伸手。把手腕上的玉镯褪了下来,放在了元晴的手心里。
她微笑着说:「这隻镯子是件古物,应该值不少钱。算是我的谢礼了。」
元晴惊讶的看着少女,她慌不跌的推辞:「这怎么行?这是吴涯给你的聘礼啊。」
少女微笑着摇了摇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天地间所有的宝物,我都不放在眼里了。与其让这块玉埋在黄土中,还不如送给你。」
她顿了顿,笑着说:「更何况,你曾经花了钱,从吴涯手上买了这镯子,它本来就是你的了。」
少女说完之后,也不管元晴的反应,就回过头来。问吴涯:「我这么处置,你有意见吗?」
吴涯微笑着摇了摇头。
眼看他们两个携着手要走了。我着急的对白狐说:「你怎么不叫住他们两个?」
白狐笑着问:「为什么要叫住他们?」
我白了他一眼,对吴涯说:「请等一下。」
吴涯回过头来,奇怪的问:「怎么了?」
我问他:「当年你找到了另一隻玉镯,但是被扔进黄河里面了?」
吴涯点了点头:「是啊。」
我又问:「那个地方在哪?」
吴涯奇怪的看着我:「你不会想要把它捞出来吧?」
我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这么想的。」
这一下,不仅吴涯奇怪的看着我。无名和方龄也像是看疯子一眼看着我。
方龄小声说:「如意,那隻玉镯已经扔下去几百年了,也许现在已经顺着水流到渤海里面去了。」
无名笑着加了一句:「黄河号称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出海口时不时就换一次,也许玉镯衝到东海里面了也说不定。」
方龄笑嘻嘻的说:「要不然我们帮你算算洋流,看看它现在飘到哪去了。」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别打岔行不行?」
我问吴涯:「那隻玉镯,丢在哪了?」
吴涯想了想,对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过黄河,对当地的情况并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当年那地方。在渭水与黄河相交的地方,有一个村子,叫余家村。我就是在那里上船的。」
我点了点头:「好,多谢了。」
吴涯冲我笑了笑:「祝你好运。」然后,他就拉着少女,消失在黑暗当中。
方龄笑眯眯的问:「如意,你怎么也变得财迷起来了?听说玉镯值钱,就想捞出来?」
我呸了一声:「什么值钱?我是有别的用处。」
白狐曾经告诉我,两隻玉镯合在一块,就能找到那张药方。按照药方中记载的方法做,就可以白骨生皮肉,死人还阳间。哪怕你烂的只剩下一块枯骨,也可以恢復原状。重新做人。
现在我已经见到了一隻玉镯,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另一隻找到了。
我正在雄心勃勃的思考这些事,忽然有人轻声叫了我一声:「如意。」
我怔怔的抬头。看见元晴正站在我面前,她伸出一隻手掌来,那隻玉镯就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她微笑着说:「我不知道你找它有什么用。不过……肯定很重要,所以,我把这一隻送给你,怎么样?」
我有些感动的看着她,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你这隻玉镯,我肯定是要拿到手的,不过,我的打算是用钱买回来。」
元晴把手镯塞进我的手里,笑着说:「我这一条命是你们救的。如果再和你要钱。我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我还要再推辞,但是元晴态度坚决,我也就只好作罢了。
我回头看了看白狐,白狐正温柔的盯着我。我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不像是平时那样,想要占我的便宜,反而是一片柔情。
我笑着说:「怎么,被我感动了?」
白狐点了点头,轻声说:「有一点。」
他把玉镯从我手里拿过来,藏在了怀里:「你别戴这隻镯子,它曾经害的吴涯吃了那么大苦头,有点不吉利。」
我笑着说:「你也迷信起来了?」
白狐微笑着说:「反正这种东西,我是不会让你戴的。」
我们两个小声说话的时候,无名和唐汉已经把供桌上的烛火灭掉了。他们将周围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就向回走了。
唐汉和元晴走到我们前面。
我听到元晴说:「你妈妈把这隻镯子给我,算不算是下聘礼了?」
唐汉笑着说:「也许……算吧。」
元晴又说:「那等你下完聘礼之后,会不会也逃婚呢?」
唐汉就坚定地说:「绝对不会。」
元晴幽幽的嘆了口气:「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唐汉就信誓旦旦的赌咒发誓。可是元晴总也不肯鬆口。
方龄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对唐汉说:「你在这里发誓有什么用?耳朵都听得生茧子啦。还是回去准备婚礼吧,娶回家了,她不就放心了吗?」
唐汉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来,他看着元晴,有些激动的问:「真的?」
元晴不说话,只是在他心口上打了一下。
我和白狐走在最后面,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我看的满脸笑容。
然而,笑过之后,我就开始忧心了。因为方龄和无名的话,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几百年过去了,那小小的玉镯,恐怕早就被黄河水衝到大海中去了。」
我嘆了口气,对白狐说:「你觉得,那隻玉镯还在黄河中吗?」
白狐点了点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