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地抬着头,想在完全下沉之前,再呼吸一口空气。我看见天上有很多星星,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夜天朗气清,还是因为我已经憋得眼冒金星了。
紧接着,我眼前一黑,我整个人已经完全没入到黑暗中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身下忽然一空,扑通一声,我摔在了地上。
我惊讶的爬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屋子里面,脚下是冰凉的地砖。
这几天我见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所以干脆见怪不怪了。我落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的影子,我看见它安安静静的落在地上,恢復了正常,这才鬆了一口气。
随后,我开始打量这里。我看见了两隻白蜡烛,看见了灵位,看见了两口棺材。一口白如玉,一口黑如墨。
这间屋子,正是当初我冥婚的地方啊。
我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是我跑到院子里,向大门口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我今天是干什么来了?如果这样一走了之,事情反而会越来越糟。」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又转过身来。可是我这么一转身,脑袋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像是一个宽阔的胸膛。
我抬头,看见白狐正站在我身前,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而我刚才的动作,就像是主动扑到他怀里面一样。
我像是受惊的小鸟,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他微笑的看着我:「怎么?男女授受不亲?」
我看见他的笑容,心裏面的惧意少了一大半。可是想起蔡婆婆的话来,我又开始忍不住发抖。
他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说的开始拽我:「走吧,咱们坐下来说。」
他根本不管我的意见,自顾拉着我向屋子里面走。我无可奈何的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惊奇的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变化。脚下的青石板开始浮现出繁杂的花纹。寥寥无几的台阶,变得层层迭迭。尤其是那间瓦房,居然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宫殿。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这是……」
他忽然一伸手,将我抱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你害怕有棺材的阴宅,那咱们就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生活。反正只是障眼法而已,简单得很。」
我揣摩着他这句话,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是,在阴间过?」
白狐显然听过「在阴间过」和「在人间过」的说法。他把我轻轻地放下来,但是没有鬆开我的手。他看了我一会,有些受伤的说:「你还是觉得,我要害你?」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我在心裏面隐隐的想:「他生气了?或者是失望了?他一气之下,会杀了我,还是赌气退婚?」
我硬着头皮等了一会,白狐却悠长的嘆息了一声:「我知道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稳住我,然后拖延时间,好让你的家人找一个道士,把我镇住。对不对?」
我一听这话,心都凉了:「白狐果然不是普通的小鬼,我们的计划他猜的分毫不差。那我今天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