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言玦修才迟疑着,「你说真的?」
「真的。」苏时了肯定的点头,随后他轻声将当年捡到言玦修的事情一一说了。
言玦修一向温和带着笑的面上终于变了,他咬紧了牙关,似乎不认识面前的人一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捡到了你父亲,将他交给了苏韦风么?」苏时了抬眸看他,一脸淡然。
言玦修微微低着头,双手握着拳,神色晦暗不明,苏时了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拳头,「当年做完这件事,我都不确定言伯父是否活着,神医叫我不要去多管,一切听天由命。」
说着,他顿了顿,「一直到此次归去,言伯父主动冲我说了一句我不该回去,我才发现,原来言伯父还活着。」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十岁那年的我,没有任何能力保护任何人,这个决定我自己也无法确认是对还是错,你若要怪我,我也认了。」苏时了说着,抬眸看向言玦修。
这一刻,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却形同陌生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个打算
重逢本该是最亲密最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现下,因为言成柳的这个消息,苏时了和言玦修之间似乎有些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言玦修看得出蕴含着担忧以及些许怒气,可要说他在生气什么,只怕他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而苏时了,则叫人看不出什么来,他依旧淡然如以往,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疏离,甚至是伤心愧疚都没有半分。
「你……」
「我要走了。」
言玦修和苏时了同时开口,言玦修却没有苏时了快,不等其他人反应,苏时了已转身离开了小屋子。
多情看到他出来立刻起身,微微颔首,苏时了快速给自己易了容,沉了脸一言不发的离开。
小屋之中,言玦修长嘆一声后坐下,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准备一下,从这里撤退。」半晌,言玦修终于开口。
媚如和豆腐一同应声后离开,沈芳菲给了龙大夫一个眼神,龙大夫便将贺苘带走了。
「言大哥,你和苏公子之间的事情,我本不该多说,只是今日你的反应似乎有些伤了他了。」
沈芳菲低声迟疑着,言玦修眼眸轻抬,看向沈芳菲。
沈芳菲深吸了口气,慢慢的开口道:「当然,我也能理解言大哥的反应,只是你二人之间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他九死一生的出来,一直寻你,既然言伯父愿意助他,是否可以说明言伯父并不恼恨他当年的抉择。」
这话似乎点醒了言玦修,之前他震惊,吃惊,也有些恼苏时了,为何要做那样的决定,五更谷吃人不吐骨头,这样的地方活下来要遭受多少。
沈芳菲见他神色微动,便继续道:「正如他说的,当年的他不过十岁孩童,又是在五更谷那样的地方,若放纵了自己的决定,言伯父如今是否活着还是未知,可现在,言伯父活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么?」
说着,沈芳菲迷蒙了双眸,道:「我想,他和我是一样的,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好。」
「是我反应过激了,只是他为何不解释呢。」言玦修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他双手背负身后。
沈芳菲摇了摇头,道:「你与他心意交换,最亲近不过的人了,其他人又如何能懂。」
沈芳菲说完,转身离开了小屋子,而言玦修站在那,深吸了口气,想着方才苏时了说那话的神情语气,仔细的想了一圈后,他突然意识到,苏时了那般的表现,并非是冷血无情,而是在害怕,害怕他怪他。
言玦修脑海之中灵光一闪,暗嘆了口气,是他急切之下,没有考虑到这个。
想着,言玦修转身就走了出来,同时唤来了花香楼旗下之人,吩咐他们立刻找寻苏时了所在地。
苏时了本就打着找他的念头来的,自然会留痕迹给花香楼之人,故此一炷香的时辰之后,花香楼旗下便得到了苏时了的踪迹。
言玦修得了,立刻赶到了他所居住的院子之中,他也不敲门,直接越了围墙入内,敛了气息后到了苏时了住的房间外头。
屋内,苏时了坐在桌边,手中捏着一杯已经看不出热气的茶,而他的面前还跪着一人。
言玦修隔着窗户,却还是看清了那跪着的人正是竹子。
竹子单膝跪地,「五更谷因公子的离去,已乱作一团,谷主很生气,惩罚了几个影子。」
「哦,可知影头如何?」苏时了低垂下眼睑,淡淡的开口道。
语气虽然淡淡的,但是他放下茶盏的手,指尖略有些颤抖。
竹子心中诧异,面上恭敬道:「影头并无异样,只是,冷冥已被谷主击毙。」
「嗯。」苏时了闻言,嘆息般的嗯了一声后不曾说话。
竹子沉默了片刻后,「公子当真要这么做么?」
「竹子,此次你不用去。」苏时了转眸看他说道。
竹子闻言,瞬间着急了,他直起身子急道:「公子一人,如何对付谷主?!」
「我自有法子。」苏时了如此说着,想到那一日苏韦风对他的眼神就一阵阵的觉得噁心,可现下看来,这个办法似乎是最快的了。
外头的言玦修听着,只觉得怒火中烧,这是准备去送死么?就因为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