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逐渐恢復清明的时候,我想,我大概还活着吧。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抽弱水这件事情由少夫人说了算。」慕子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时远时近。
耳朵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头跟要炸了一样,我晃着头,下意识喊了一句:「阿彦,我难受。」
话一出,我怔住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钟灵瞧了瞧我和慕子彦,慢慢抓着那隻被弱水撑涨了身体的小鬼走出去,甚至还很体贴地关上了门。
慕子彦朝着我走了过来,坐在床边,伸出手,手指停留在我太阳穴的位置。我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但是慕子彦却没有动,反而开始轻轻揉了起来,暖流缓缓从穴位渗透进去。
我渐渐安静下来,鼻子不由自主发酸。
半晌过后,他才停下,我见他有起身的意向,鬼使神差般迅速伸手拉住他,害怕他就这么离开了。
慕子彦没有动,静静地望着我。
鼻子的酸涩越来越重,一开口,连自己都听到了浓浓的哭腔:「阿彦,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慕子彦声音很平静,也很自然。
「我知道我自己现在很丑,可是,可是」说着说着,我又说不下去了。
然而,令我震惊的是,慕子彦那张好看的俊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着,到最后竟然化作修罗一般狰狞恐怖,脸上的青筋分外明显。尤其是那一双通红的血色双眸,不管看多少次,每一次都会让我心惊胆颤。
「现在我比你更丑。」慕子彦长长的指甲小心翼翼划过我的脸蛋,「这样你就好看了。」
我没有想到慕子彦会这么做,满满的感动涌现出来,同时还有浓浓的愧疚包围着我,想起前几天的任性,所谓的可笑的自尊不过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慕子彦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他所做的一点一滴全都体现了他对我的爱意,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得夫如此,妻復何求?
「阿彦,对不起。」我甚至有些不敢再看他,而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对不起什么?」他看着我。
「我」
不等我说话,慕子彦突然俯下身亲住我的嘴唇,然后离开:「我不在意。」
「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有些紧张。
「说吧。」
「你能不能变回去?」我有些惶恐,「我不是嫌弃你这个样子,只是觉得每天看你帅气的样子,很养眼。我现在不敢下去,也只有看看你了。」
半晌过后,慕子彦总算变了回去。
我也下意识鬆了口气,不由问:「你这些天,在忙什么?」
「钟家的事。」慕子彦轻描淡写,「整合。」
「哦。」我想了想,「小熙她们的订婚宴快了吧,可惜我不能去了。」
「为什么不能去?」慕子彦微微挑着眉梢。
我愕然。
「礼服已经做好了。」慕子彦着,又拨通了电话,让钟灵将礼服送了上来。
看着铺在沙发上的礼服,浅色系,长袖蓬蓬裙款型,而袖子也刚刚好到了手腕处,甚至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双蕾丝手套。不知怎么的,我心中一动,突然很想穿上身。
可是很快,心情又沉了下去:「还是算了,跟小熙说一声吧。」
慕子彦将我从床上拉了起来,戴上手套,不等我说话,就开始替我换着礼服。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女王般的待遇,一时间,我竟然傻傻地忘记了反应,很是配合他。
约莫是估计我身上有伤的缘故,慕子彦的动作很是小心,一套礼服换下来几乎花去了半个多小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似乎将腐烂的地方完全遮住了,手腕处腐烂露在袖口外面的部分,也因为带上了手套,恰恰好被绑着着袖珍丝带蝴蝶结的蕾丝手套遮住。
很像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而慕子彦也知道我在想什么,慢慢牵着我往外走。
空荡荡的客厅,没有看见穿衣镜,我这才想起当初摆放在客厅的穿衣镜已经被我砸烂了。我正想问慕子彦要带我去哪,而他就带着我下楼了。
「少夫人?」我听见了惊喜的语气,抬眼一看,钟灵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
钟灵露出一抹放鬆的笑容:「礼服很合适,少夫人,很好看。」
「衣服好看。」我也跟着笑了。
「不,我说的,是人。」钟灵笑着。
我一怔,尴尬又多了几分。不过有了开头,接下来,我也渐渐放开了自己。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当我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任何人异样的目光,反而不断有惊艷的目光和讚美的话对我说。
走在花园之中,我突然从慕子彦身后抱住他:「阿彦,谢谢你。」
慕子彦转身,将我拥入怀中,然后道:「这几天钟家搞装修,你暂时别下去了,灰尘仆仆的,对你身体不好。」
我点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慕子彦这才带我回房间,然后又替我换下礼服。
因为有慕子彦提前的提醒,所以白天听到楼下「乒桌球乓」的声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下楼,可是抽弱水和打针照常进行着,又过了三天,算算,差不多还有三十次,只要我坚持下去,一定就好了。
手上腐烂的程度已经开始蔓延到了手背上,每每看到,只觉得触目惊心,后来让钟灵给我准备了手套,这样一来,眼不见为净。我虽然不知道身上的伤势什么程度,但是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脖子和脸蛋,并没有出现腐烂,这才鬆了口气。
这天,我正坐在阳台上乘荫看书,却发现钟灵出现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