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啊,可总算见着你了。」
「总督大人客气,我沈某消受不起。」
「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楚野恭接过丫鬟的奉茶,转而正色道:「阿越,找我什么事?」
「我这次来,是要把这个交给你。」说着,沈越将一包袱递给楚野恭。
包袱单薄,楚野恭打开,只有一本册子:「这是……」
册子封面上书《南农要术》,内容被划为三大板块,『农桑通诀』、『百谷谱』、『农器图谱』,讲解详尽,配图生动。楚野恭粗略览毕,不禁惊嘆:「沈越,这是你写的!?」
沈越依旧风轻云淡:「总结经验而已。」
楚野恭对《南农要术》可谓爱不释手,翻阅时不忘啧啧称讚:「嚯!嫁接你也附了图,后人|操作就方便多了。还有这个,你改良后的扇车,也收进去了!沈越,我记得你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来时间写这个?」
沈越淡笑:「马上、枕上、厕上。」
楚野恭收了书,作势捶沈越,旋即又给沈越满上茶水:「少拿钱惟演读书的典故糊弄人。别的不说,单看这书的编排,就知道你花了不少心血。哎,这几个月我抽不开身,大部分事儿都叫你给揽去了,这回你别拦我,定得给你策勋。」
「别!东西送你这儿不是为了邀功,而是因为尚未交付刻印,亲自送你手里我放心些。」
楚野恭揉揉眉心,无奈道:「你就是想要个自由身,好照顾你那小情郎。这一点我知道,可不知情的人会怎么想?既然我是以『幕僚』的名号将你招纳麾下,那么功成受禄,便是理所应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安插什么名头,只是今后每年给你拨一万两白银,不多不少。」
「也行,正好上交家用。」
「哟,这点私房钱都得上交?你家那位厉害啊,连沈将军都镇住了。」
沈越素来不和旁人贫嘴,便起身道:「找你就这一件事,交代完我也走了,你快回去忙吧。」
楚野恭拉住沈越:「兄弟,别啊!好容易见你一面,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这次在永安待了四天,得赶紧回去,不然不好交代。」
楚野恭一脸意味深长,凑近了问:「怕老婆?」
「怕,厉害着呢!所以我真得回去了。」
「阿嚏!……阿嚏!」接连数个喷嚏,打完寻壑已是泪眼朦胧。
引章擦拭着博古架,闻声,默默进房间取出外袍,给寻壑披上:「都说了今天转冷,你偏不听,瞧瞧,沈爷要听到了作何感想!」
「他一定没你这么唠叨,嘻嘻。」寻壑笑着,接过巾帕擦拭眼角。
「得,」引章点点寻壑脑袋,「那以后就让沈爷天天照顾你吧,本姑奶奶不理你了。」
「啊,不要哇,」寻壑赶忙放下手中针线,转而拉住引章衣摆撒娇,「好姑娘,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引章得意抱臂:「求我啊。」
二人正笑闹着,小厮入内禀报:「公子,我跟那姑娘说您正午睡呢,可那姑娘不干,还说她就在门口等您醒来。」
「哈哈,公子,这事沈爷照顾不了你了吧!」揶揄归揶揄,接着引章撸袖子利落道:「我去打发她。」
「别,这事怪我没跟她说清楚。阿福,你把小怜带进来。」
小厮听命出去。
不一会儿,小怜袅袅入室,容貌秀丽,打扮倒是清雅,娉婷如清水芙蓉。三国会展,小怜压轴出场,可谓揽尽风光,之后上门提亲的公子哥儿无数,但小怜一一拒了,只对寻壑穷追不舍。
引章冷笑,耳语道:「哟,连打扮都投你所好,公子,你可得把持住噢,沈爷正提刀赶来呢!」
寻壑低斥:「奉茶去!」眼见小怜走过来,寻壑毛骨悚然,「不用过来,你、你坐那儿吧!」
寻壑所在的书房位于兰秀深林,书架贴墙而设,直通天花板,书目琳琅,房内唯一的博古架将书房截成前后两半,后半是书桌及座椅,桌案之后乃漏窗,水泽汀州一览无余。
小怜瞥一眼远离书桌的圈椅,不管不顾,径直抱着包裹走到寻壑面前:「丘公子,听说你最近偶感风寒,我就煲了这驱寒的姜汤送你。」
「我们家公子最讨厌姜味,你不知道吗?」引章放下茶盏,不忘嘲讽。
寻壑连忙推着引章出来:「好姑娘,小怜不是你想像中那么不明事理的人,放心,我这回跟她挑开了说,她定会明白的。」
出到外面,引章仍旧气呼呼:「沈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待我们又这么好!公子你别想纳姨娘,想都别想!」
不敢想,有朝一日,沈越端坐家母位置,周身莺莺燕燕,环绕着寻壑一众妻妾……
什么争风吃醋,宅斗,不存在的。按照沈越一贯作风,宅斗之前,沈越应该是先把家主neng死了。
寻壑就是有色心,也没这色胆啊,宽麵条泪。
好容易打发走引章,寻壑回到书房,对小怜正色道:「小怜,风寒只是我的藉口,谢谢你的好意,姜汤不用了,劳烦你带回。」
小怜花容失色:「丘公子,你这是……」
回到江宁,沈越就近先去了同心医馆。院中大树下仍旧围坐着数人,沈越一眼认出李承,于是走过去招呼道:「李承?」
须臾,男人才反应过来,看向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