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跟我来,其他人去别处搜搜!”
路充跟在他身后,看着韩建华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踏着小碎步匍匐前进,忍不住抬手碰了碰他:“韩将军。”
韩建华头皮飞炸,吓得一跳:“别一惊一乍的!”
路充:“…”
你丫究竟是哪个怂货一惊一乍?
“这南疆仅剩的百十个活人都被咱们好生照料起来了,这鬼地方剩下的不是个老弱病残就是些死了半天没被发觉的死人,咱挺直了腰板走道儿不成么?”
“南大营教给你的条例你难道都忘了个干净么?轻敌乃是兵家之大忌,无论如何不可将这处地方小看了。”韩建华往后一撤步,自背后抽出一支琉璃镜戴在鼻樑骨处,仔仔细细左右检查一遍,这才抿紧了双唇打了个手势道,“靠近了看看。”
上司在跟前站着,就算是打着赤脚放屁都得俯首帖耳地老实听着,路充抖抖手指间扣住的长剑,撇撇嘴跟着走上前去,顺风竟闻到一股刺鼻臭气:“妈的,他娘的谁在这破地儿屙屎…”
说到一半,只见韩建华周身猛地一抖,疾走几步,这才察觉到事有蹊跷,堪堪闭住了嘴。
“要说你当真是不灵光许多,这哪里是屎臭味?”
路充看着横陈眼前的一具腐烂许久的尸体,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谁没事儿去分尸臭和屎臭的区别啊。”
韩建华回身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从铁砂裘内袋里头掏出两块布巾来:“蒙上,办正事。”
“真是,韩大将军,我这都多久没练过手了…”嘴上发着牢骚,却还是万分听话地接来蒙住了口鼻,自长靴之中抽了支长针来,“你躲躲,我瞧着这底下…”
他裹了块长布便伸手揭开了尸体身上层层迭迭的戏服,瞬间,那臭气呈数倍功力喧嚣着衝进了两人的鼻孔。路充一面皱紧了双眉,一面眯着眼睛看清了那青紫泛黑的皮肉下似是并不安分,只觉一阵凌然冷意,抬手便将一旁的韩建华推出三步开外:“当心!”
外行人韩建华一阵发懵,便见自那灰暗皮肤纹理之下,简直像是有条蜿蜒江流一般,下一剎那,便呼啸喷薄而出,路充躲闪不及,鞋尖不可避免地被溅上些许,定睛一看,却是两条狰狞扭动的蛆虫!
一张张血红而令人作呕的小嘴微微张开,正如饥似渴地四处搜寻熟悉的鲜嫩皮肤,以便一头扎进,苟延残喘性命。
原这看似无伤无害的冷硬尸体,才是足以令天下闻风丧胆的致命杀手。
“这女人想的倒周到的很,还知道耍这等诡计…”
路充抽剑挑开覆盖在尸体上的华美衣裳,抽着嘴角避开那些蠕动恶物,终于在她早已腐烂不已的胸口深处,找出个小小的瓷瓶,皱眉问道:“韩将军?”
韩建华也是被这爬来爬去的蛊虫噁心的不行,蓄意用力眨了眨眼,这才缓缓蹲下身来,拔剑将那瓷瓶自粘稠的皮肉和那源源不断爬出的毒虫中拨弄出来,带着路充往边上躲了躲,估摸着那堆毒虫一时半会靠不近了,这才举剑敲碎了瓷瓶,小心翼翼捏起其中迭得极小的一封书信:“这女子真是绝了,还真是…妈的,犯得着用这么堆噁心吧唧的玩意儿当挡箭牌么…”
路充侧身扔了个火摺子过去,干脆利落地断了其生路:“南疆就这点不好,有话就说有架就打,有事没事非得弄上点儿虫子往身上放,真…怪癖…”
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隻毒虫被焚烧殆尽,路充这才放下心来回头看去,却见韩建华一脸五雷轰顶神情,一颗心顿时再度升到喉头:“怎么?”
那人不言声,只侧头看了看那已渐渐熄灭的火苗,嘆口气道:“都烧干净了?”
路充当即一傻:“难不成还得留两条给你玩玩?”
韩建华只默默揉紧了纸团,在路充难以置信的目光沐浴下,弹指一推,将其直抛入火堆之中,眨眼间化作乌有。
“韩将军!”
“罢了,真真假假,随他去吧…”韩建华收剑入鞘,摆摆手转身离去,“但别提这事儿了,万万别跟秋爷说起。”
第85章 风起
花都地脚好得很,京城之中仍是残存三分冬日寒意,此地却已是脱胎换骨地暖和了起来,楚翛终于算是名正言顺地将某人前阵子添在自己身上的披风一把扯下来,撩开帐帘走进医馆。
戴着副琉璃镜的许留山立马放下手中捣药罐,随便在衣服上擦擦手便迎了上去:“我的阁主啊,你这是当自己好了病没事儿人了是不?你还想活么你!”
楚翛扬眉无奈一笑:“忙的忘了日子,这可怪不得我。”
“真是,要不是我委託何姑娘给秋爷带个消息招呼你,你是不是现在还週游天下忙活你的家国大业呢?忙得生死你都顾不上了?”许留山怨气颇重地埋怨道,一副反光镜片虚晃搭在脸上,明明没带那鸡肋面具,一大好青年却仍是透出不少老头子才有的戾气来,气势汹汹地抽出针来,“手腕!”
“好好好…”他这些话说的多了,楚翛只做了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潇洒姿态,一面将右手伸出去任由摆布,一面抿着清茶,慢条斯理地将许留山方才言语当作玩笑般回忆一遍,谁知越想越不对劲,脸色竟煞白了起来,“等等,你说谁?你託了谁给我带消息?秋笙?”
他这一惊,便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这一偏就扎错了位置,立竿见影地见了血,许留山甩手抽了他一记:“不然还能有谁!还能有谁治得住您啊楚大公子!”
躲都懒得躲,硬生生受了这记手刀,楚翛一把将戳在指尖处的细针拔出:“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