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面无表情地重复:「和我结婚,我们共同承担孩子的抚养权。」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只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这儿确实经常不作为,但此刻我很清醒。贾如,你试想过上到法庭的局面吗?我无所谓,你本身就是律师也肯定身经百战不怕面对法庭,那么米粒呢?我问过冯舟,说法官会考虑孩子的意愿,势必会让米粒也站在法庭上接受法官和律师的询问,这个场景你设想过吗?」
心头一震,这个问题我没有深思过。
因为——「你不懂法吗?米粒这么小,法官怎可能让他上法庭。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孩子至少十岁以上法官才会征求意愿。」
哪料周瑜却道:「婚姻法确实是有相关规定,但如果辩方律师提出有可疑点呢?」
「什么可疑点?」
他笑了笑道:「我就是随便举个例,冯舟擅长打这类官司,是她先提醒了我才有此考虑的,可见之前肯定也有过类同的情况出现过。总之米粒是我儿子,我势必是要参与他的人生,哪怕你是他母亲,也无权阻止我对孩子的权利。若成,户口本上米粒父亲的那一栏填我的名字;若不成,那就通过你擅长的法律手段达成所愿吧。」
在法庭上面对律师的再多刁难我都不怕,但是米粒那么小,就要他面对法官的审问以及父母的选择,何其残忍?
我咬牙切齿:「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米粒的父亲,却将米粒往法庭上推,你于心何忍?」
「所以我才提出结婚的提议,这不正是双赢的结果吗?既可以免去米粒受惊,又可以让我名正言顺地成为米粒的爸爸。」
我的气怒在瞬间被压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那你对我的怨愤呢?你之前说我欠你两条命,现在你说要跟我结婚,就不怕你母亲泉下有知?」
周瑜面色一沉,「不要提我妈。」
我挑了眉,「既然谈到结婚,怎么能不提你妈?当初我跟你草率领了证,事后你家人中属你妈最为反对,至于反对的原因,其实你不该来问我,而是回去问你的家人。另外,你跟我提结婚,你家人同意了吗?」
「这些你都不用管,只要给我明确答案就行。」
我直接起身而走,来到门边时回眸看他,「周瑜,当初我便是不顾后果的与你领了证,但最终却硬生生地被逼着过年时离了婚,你认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
拉开门走了出去,环视店内不见棠晋与冯舟身影,径直走出了店门。
却在走出门时手机忽响,我低头划过屏幕放到耳边,周瑜在那头只说了两字:「你会。」
心尖抽了抽,我摁断电话。
看见路边两道身影并肩而站,隔着一臂的距离,冯舟侧了头看着棠晋时,眼睛里有光。
周瑜原本在我眼中浑身都是光,可突然好像黯淡了成了宇宙里的尘埃,再努力想他全身是光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这时才恍然而悟,那其实是看着他时,我眼里的光。
回去的路上棠晋沉默了一路,到了事务所才来问我与周瑜的谈判进展。
「结婚?」难得棠晋脸上也露出了意外。
我耸耸肩,表示事实就是如此荒唐。
棠晋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微妙,「不会Zhou的动机是这吧。」
我没应这话,周瑜的动机是什么到此时已经不重要,关键是我的软肋被他牢牢抓在了手心。这个局我没法破,因为涉及到米粒,我不可能让米粒真的去到法庭上的。
就这问题我甚至还特意征询了棠晋,他说从原则上有婚姻法规定是不会传讯年龄太小的孩童,但如果有特殊情况是会例外的。比如,家暴。
听见「家暴」两字我震了震,眉宇紧蹙而起了看向棠晋,「你的意思是……」
棠晋朝我点了下头。
即使婚姻法上有规定孩子必须要十岁以上才有能力向法官表达意愿,但是如果律师往家暴一类的方向去靠拢的话,米粒势必还是要被传讯到法庭。
等于是如果跟周瑜把官司闹到法庭上,那么就必须冒着米粒会受伤害的风险,而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
晚上去接米粒的时候,我忽然问:「米粒,你想要有个爸爸吗?」
米粒反问我:「不是已经有爸爸了吗?周叔叔就是啊。」
「那你希望他当叔叔还是当爸爸?」
米粒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太明白地来问我:「叔叔和爸爸有什么区别?」
我有些被他难住,这个要让我怎么区分?「叔叔就是朋友,爸爸是……」却听米粒突然截断我道:「我知道了,爸爸就是要跟我们住在一起,那我要周叔叔当爸爸。他可以陪我一起搭机器人,上回他答应和我一起做风筝的呢,也没见他人。」
蹙了蹙眉,结婚就是要住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血缘亲情的关係,米粒对周瑜有着不同常人的亲腻,而周瑜又投其所好,私下里瞒着我偷偷联络了不知多少次。现在想来,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预谋的,他早已经把米粒的心给收买了。
是我对他不防备,被那假象给骗了。
回到家我去放热水准备东西给米粒洗澡,拿好后回走到客厅要去叫米粒,却听见他正乐滋滋地在对着电话手錶说话,无疑跟他通话的人正是让我咬牙切齿的那位。
「妈妈说让你当爸爸。」
第一句话听到就让我瞪眼,我几时跟他这么说了?而那手錶里传来的嗓音懒洋洋地在问:「哦?你妈妈是怎么说的?」
米粒没发现我站在身后,手舞足蹈地开始形容:「就是妈妈去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