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问我为何会起念开这么一间饮品店,我目光流转而过熟悉的空间,笑着应说当初认为干这个很轻鬆,喝喝茶磨磨晨光一天就过去了,电视上这么演的,小说里也这么写的,可等真的开了店后才发现那都是假的。
一个店的经营不是光有一颗文艺的心就能维持的,它需要合理的完善与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光是想推荐词我都绞尽了脑汁。顾客第一口可能会喜欢这个味,但如果每天来都是一样的口味,这个喜欢的度便会慢慢减弱,最后便也失去了。
所以人其实是最健忘的动物,第一口的好不足以支撑坚持到底;人也是最懒惰的动物,如果真的把人留住了,就不太想挪脚换窝。
肖东听我说着这些生意经但笑不语,目光浏览墙上的字画,微感疑惑地问:「你这店究竟属于什么风格?我见过很西式的,也有文艺和优雅的,可你这西式不是西式,中国风也不算,墙上挂了油画,却又配了古诗。」
旁边突的传来噗哧而笑,是小花在那偷听来着。见肖东转眸看过去时,她咳了咳忍着笑说:「我们老闆娘可不这么认为,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油画的内涵在于色,而古诗的内涵在于韵,我们店饮品的内涵又在于味,三样加在一起便显得高端了。」
有这么拆自己老闆台的员工吗?我很是无语地瞪小花。
小花冲我挤了挤眼,假装转身去迎接推门进来的顾客去了。迴转眸对上肖东带了兴味的视线,他调侃:「你这老闆当得好像没有威信哦。」
耸耸肩,一脸无奈,谁让我请了个喜欢贫嘴的小丫头呢。
「我的茶什么时候兑现啊?是不是得把余下那七十杯的钱给付了才行?」
突然插话进来的身影到跟前了我才留意到,只见他双手往吧檯上一搁,身体略向前倾地目光锁定着我,并没察觉到身旁肖东敛转的视线。
从肖东当真会来店里做客时我就想到会有可能发生眼前这一状况,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好要怎么应对。等肖东再回看我时眼神已经变得复杂,甚至多了肃沉。
只得丢下两字「等着」,就转身去调製饮品,藉以避转开那两道目光。
但一杯饮品的时间最多三分钟就完了,等我把杯子推过去时听见他问:「是什么口味?」
「雪龙拿铁。」
他喝了一口,评价了道:「不是我嘴巴叼,确实是那小哥做的没你的味道讲究。」
「不知周所现在在哪高就?」
肖东沉冷的语调使我心头一顿,下意识地抬眸去看他的表情,但见他浑然无觉刚才有人在跟他说话,只端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见我看他了,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又再抽出卡递过来,「拿去赶紧给我刷了,免得回头你又反悔说不做。反正我在这预定的都要是你泡的茶,别人泡的我不爱喝。」
这时肖东的手机响了,也终于引起身旁的他的注意,不过只是打量了一眼。等肖东接完电话我顺势而问:「是不是有公事要忙?」肖东自是能听出我的话意,眸内情绪变淡了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禁感到无奈,我总不能明着对肖东下逐客令吧。
一问一答间,又将某人的注意拉了回去,他将肖东上下打量的同时,肖东也在盯着他看。最后是肖东先打破了沉默:「周所,别来无恙。」
「周所?」黑眸疑光闪过,「你在跟我说话吗?是贾如的朋友?」
到这时候我也就不作声了,任由事态发展吧。
而肖东在沉凝了数秒后忽而失笑了下,然后才缓缓开口:「看来周所还是这么健忘。」眸光掠转,视线定在侧面那白墙上,「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小如,这就是你要的吗?」
心头一震,肖东竟看出我这店名的意思了!
肖东再目光敛转向我时,里头多了失望,一如当年我把辞职书递给他绝然转身时。
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调转身走出了门。
而他那杯柠檬蓝山依旧是满的,也凉了,从头至尾他就只喝了第一口,后面再没动过。
从怔忡中回神,撞上周瑜探究的目光,「怎么那人认识我?」
我摇摇头,「他认错人了。」不想他再继续追问下去,扯开了话题:「你每天都这么閒的吗?不用工作的。」
「当然不,有项目正在洽谈中。」
「那怎么还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的?」
却听他回道:「因为你就是我的项目啊。」
听他这暧昧不明的话我心漏跳了一拍,但旋即反应过来他所指什么,顿时心头添了一丝烦躁,「我已经说过了,对你提议的加盟一事不敢兴趣,全A市开饮品店的不止我一家,为什么你不去找别家?」
「但我找遍全A市也没你这家适合我想要的风格。」
他在说这句话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不像这两天给人的感觉,多了从容与势在必得。
其实我早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性格或许还有着从前的影子,实际上有了很大的改变。首先令我感到困惑的是——「你打算从商?」
「不是打算,是正在做。实话给你说了吧,之前我说是杨静想加盟你的店,实际上是我有意要跟你合作,我打算在A市做一个比较多元化的书吧,格局开放式,有阅读区,有商品区,也有饮品区,还有儿童区。目前这个项目已经在启动了。」
「那你为什么要说成杨静找我合作呢?」
「饮料这东西不是你们女人喜欢嘛,我以为由她的名义来跟你谈合作会比较容易些。」
他不知道,事实上是相反。
顿了片刻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