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老妈去准备一会祭拜要用到的菜,不外乎红烧鱼、红烧肉那些,还有一点小酒。
差不多五点左右就全备好了,老妈把老爸的遗像给抱了出来搁在桌上,然后点香。
磕头时我叩拜到底,暗暗默言:老爸,又是一年过去了,你回来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吧。
等我起身时老妈也跪了下去,却目视着照片低声说话:「老贾,过年了,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鲫鱼,小心着点鱼刺啊。红烧肉你挑着瘦弱吃,肥肉吃多了容易长膘。你在那边可还过得好?今年我给你多烧点纸钱,你也别太省,要是不够就託梦给我。」
这些话我听了四年,这是第五年了,每年大致意思都差不多,只不过第一年的那个除夕,我们是在泪目中说的。
我给老爸又磕了几回头,老妈就负责斟酒。
三轮过去,祭拜仪式也就结束了。我帮老妈收拾完,就抱着摺迭好的纸钱元宝下楼,老妈用石灰粉在地上画了个圆,点火由我来。
其实每年弄这些,不过是涂个心理安慰而已,感觉好像除夕夜老爸依然还在。
之前几年,在这时候总感凄凉,今年我和老妈的心态都要平和了许多。至少我看着那火苗逐渐将纸烧成灰烬,心中很平静。
老妈上楼去拿扫帚了,她是居委会的,小区卫生都由她在监督,那肯定得从自身做起。
我直起了身等老妈下来,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疑惑:「贾如?」
犹疑转身,竟见吴觅站在不远处,看见真是我也是一脸讶异。他看了看地上的纸灰,疑惑而问:「你跑这来烧纸钱作什么?」
我微默了下道:「我家在楼上。」
吴觅惊异,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看过来的眼神变得复杂。
不太明白那眼神的意思,倒是讶异他怎么会来这边。这里是普通小区,也没什么商场一类的场所,难道是有亲戚在这边?
却听吴觅突然问了句:「知道去年除夕夜老大在哪过的吗?」
我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他的话题怎么突然扯到周瑜身上了。白天跟周瑜起争执的时候,他给我说前几年去美国跟家人一块过,去年是留在国内和朋友一起过,那他的朋友里钱小宝与吴觅最铁,肯定他们有在一起吧。
于是我问:「是不是和你,还有钱小宝在一起吃年夜饭了?」
吴觅低眸笑了起来,「果然老大没告诉过你。」
我蹙了眉,不解地看着他。
可吴觅却不急着要说了,从身上摸了支烟出来,也没来问我直接就点上了。
离开庭那天有几天了,虽然没从他身上看到狼狈和落魄,但整个人都显得很消沉。这是再见吴觅起,就给我的感觉。
因为,爱情、婚姻、家庭,他都是失败者。
吴觅抽了两口烟后才缓缓开口:「去年除夕,我们一伙人聚在一块喝酒,老大喝醉了在说着什么,那会儿我们都当他在说胡话。那天就我因为要早点回去没有喝酒,所以席散时老大坐了我的车,但他一上车就扯了我的衣领让我开来这里。」
我心中一惊,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吴觅并没察觉到我的情绪,应该说,他沉浸在过往回忆中:「那晚,我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老大直接就往这里走,我自是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边,于是跟了一起进来了。」他伸手指了不远处的花台,「喏,老大直奔了这里就坐在那里,抬着头看这幢楼。我跟老大当兄弟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他有亲戚或朋友住这边,所以问他在看什么。」
吴觅在这处顿停了下来,我却忍不住问:「他回你了吗?」
「回了,他说:我看见她了。我问他看见谁了,他却不作声了。那晚夜风很凉,我们两人就在这楼下吹着冷风度过了午夜。」
我被触动了心。
从没想过周瑜在去年除夕的时候,就在楼下。犹记得去年的冬天特别冷,除夕时得有零下10度,我跟老妈连烧纸钱都没下来,在家里拿了一隻大铁锅烧的。
所以周瑜其实很早就遇见过我了,只是我没有发觉?
听见吴觅又道:「后来我送老大回去,他在下车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醉话。」
「他说了什么?」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我的鼻子猛然一酸,眼眶中有了湿意。
吴觅笑了笑,「在今天之前我都只当老大去年那晚是在发疯,说得也是醉话,现在才明白,他是来陪你过节的,他看见的那个人也是你,笑得比春风更美的人,还是你。」
老妈在这时下楼来,看见吴觅怔了怔来问我:「小悦,是你朋友吗?」
我点了下头,应该算是。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然后再是近期,我们的交集不算少,因为周瑜。
吴觅温和地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吴觅。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先回了。」
老妈闻言立即道:「这么急吗?还想请你上楼吃饭呢。」
吴觅笑着说:「不了,家里也做了年夜饭的。」
「那小悦你送一下,等年初了再过来玩啊。」
我点头应了,吴觅也没推辞。两人并肩往外走,沉默了一阵我随问了句:「那今晚你怎么会过来?」他说:「没处去。」
这话听着莫名凄凉,转过眸看他,「你家里不办年夜饭吗?还有你儿子呢?」
「我爸妈带着小轩去泰国旅游散心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吴觅:「没意思,也没心情。」
他倒是坦白,那就是说今晚他一个人在A市。我问为什么不跟去年一样找钱小宝他们一块过节呢,却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