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严直简直气得牙根痒痒,浑身都在颤抖,只能不甘不愿的又跪了下去。
少年嘆道:「真是辛苦耿大人了。孤当然要原谅耿大人了。」
「什么出言不逊,耿大人真是太客气了,以前耿大人都是直接称孤为前朝小太子的,还说孤肖似先帝,性情暴戾,现在能改个称谓,孤已经很受宠若惊了。」
「至于用拳头夺东西,这个习惯,耿大人最好还是改一改吧。像孤身体这么弱,耿大人一拳下来,摔个跤,断个脊骨,说不准一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耿严直一张干巴巴的老脸愣是酱成了猪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梗着脖子道:「殿下教训的都对,老臣一定谨记教训。」
因为这个小小插曲,之后的议事突然就和谐许多。
因为无论是主战的武将还是想用定北侯为标杆来嘲讽武将的文臣们,他们都默契的发现,只要他们言辞间表露出任何想把定北侯和南疆战事扯到一起的意思,都会遭受了小太子不同程度的「特殊礼遇」。
或者是帮你修理一下鬍子,或者是帮你修理一下头髮。一位武将因为高呼了一句「末将愿随定北侯一起踏平南诏」,就直接被小太子咔嚓一剪子剪断了辛辛苦苦留了半年的小辫子。
这教他怎么回草原上娶他漂亮的姑娘啊。
而当关键字眼里少了定北侯仨字,武将们瞬间不鸡血了,文官们瞬间也没那么大气焰了。议事在十分和平的气氛中结束,中心思想就是静观其变,静等使臣消息,同时将临近省份的兵力调往南境,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
议事结束,出了御书房,卫昭方认真打量面前少年,问:「殿下光着脚跑过来,就是怕臣会领兵去南疆?」
穆允点头,顷刻又有些心虚的摇头:「我不是想拖师父后腿,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师父而已。」
听不到卫昭回应,少年又星眸熠熠的仰起头,笑道:「不过我想好了,如果师父真的要领兵去南疆,我就和师父一起去。」
「以后,我再也不和师父分开了。」
见卫昭依旧不说话,少年终于有些慌了的道:「师父难道又想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吗?」
「当然不。」
卫昭一笑,眼眶微微发红:「以后,师父都不会再丢下你了。」
只是,这个小傢伙,恐怕还不懂一辈子都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耿严直恰好在一干武帝朝老臣的簇拥下从殿里出来,一见卫昭和小太子在一起,小太子还两眼冒星星一脸欢喜的模样,耿严直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就像绕着走。
卫昭一个眼风扫过去:「耿大人留步。」
众武帝朝老臣立刻如临大敌,齐齐往后退去。
耿严直故作镇定,皱眉道:「定北侯,你这是作甚么?」
卫昭唇角一勾,嗤笑:「耿大人的记性还真是不怎好,本侯方才不是在殿里说了么,要用拳头从耿大人这里抢一样东西。」
语罢,卫昭转头望着对面的少年,温声道:「殿下喜欢耿大人身上哪样东西?」生动演绎了高冷与温柔之间的完美切换。
耿严直:!!
耿严直脸都要绿了,怒道:「定北侯,这是御前,你不要太过分了!」
偏这时小太子十分没眼色的咋呼道:「孤还是最喜欢耿大人的鬍子,耿大人的鬍子,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
「好,那臣就给殿下抢绺耿大人的鬍子玩玩。」
「你——」耿严直惊恐的睁大眼睛,只觉迎面一道劲风袭来,他下意识仰面一躲,下颌已挨了重重一拳。紧接着密密麻麻火辣辣的痛自面上刮过,像是被人生生揭了麵皮一般。伸手一摸,唇周空空如也,自己辛辛苦苦留了大半辈子的美髯,竟被人一根不剩的全拔走了!
耿严直急怒攻心,哇得就吐出一口血,哆哆嗦嗦指着卫昭:「定北侯,你、你如此仗势欺人,就不怕老夫到御史台告你一状么!」
卫昭将鬍鬚丢给对面的少年把玩,散漫一笑,道:「耿大人随意。」
「本侯今日只是要告诉耿大人,以及诸位,太子乃是储君,身份贵重,只要殿下一日是太子,你们就要乖乖俯首称臣。若尔等再敢对太子不敬,便是与本侯过不去。本侯眼里素来容不得沙子,诸位好自为之。」
……
耿严直直接就被气得吐了第二口血,当下就领着老臣们浩浩荡荡闯进了御史台。
「什么?耿大人让我们弹劾定北侯?」
御史们面面相觑,一副很惹不起的表情,道:「耿大人,您是不是对我们御史台有什么误会啊?我们御史台只弹劾贪官污吏和德行不端的官员,像定北侯这样为国为民的大英雄,我们怎么能弹劾呢?我们的良心会痛的!」
一位年长的老御史则招呼新人:「快,快去给耿大人和各位大人沏一壶去火的菊花茶!」
第91章 带孩子
外面日头正晒, 卫昭便命内侍取了把伞过来, 亲自撑开绿竹荡漾的青绸伞面, 将身旁少年严严实实遮在清凉阴影下。
高大俊美的年轻侯爷携着一身雪袍的少年行走在红墙绿瓦间,步履閒适, 衣袂飘飞,仿佛图画一样养眼,惹得来往宫人纷纷驻足侧目。
穆允见那伞面大半都倾在自己这边,卫昭右侧身子几乎都暴露在烈日下,便悄悄推了推伞柄, 小声道:「师父, 你的伞打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