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就多听两耳朵他们的「秘密」了,说不准还能揪住狗逼小太子的小辫子,哼。
「臣见过陛下。」
卫昭这时大步走了进来,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昌平帝面前的柜子上。
「爱卿不必多礼!」昌平帝仿佛看到了救星,指着柜门,又心疼又无奈的道:「太子受惊过度,躲在柜子里怎么都不肯出来,爱卿快过来帮朕一块劝劝。太子最听爱卿的话了,爱卿来了,朕就放心了。」
「臣遵命。」
卫昭轻步上前,儘量不发出太大动静,免得再吓住里面的小傢伙。他先上下扫了眼柜门,没立刻和昌平帝一起劝,而是问立在旁边的穆骁和穆肇:「听说是二皇子和世子联手将刺客擒拿的,能否麻烦两位给本侯仔细讲一下当时的情况。」
穆骁抢先道:「那是今日早膳之后,本皇子閒来无聊,就想来承清殿看看胖兔,但走到殿门口时,本皇子又突然觉得有些想念母妃。本皇子于是决定先把胖兔搁一搁,去清嘉宫探望母妃,本皇子当时已经站在了承清殿的门口,要去清嘉宫,必须先转身,就是这不经意的一转身……」
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寂寞。
卫昭眼角几不可查的轻轻一抽,看向穆肇:「还是请世子来讲一下吧。」
「是。」
穆肇简明扼要的把过程讲了一遍,道:「太子殿下一直都很正常,面对刺客时也不惊不慌,有勇有谋。我怀疑,殿下突然失常与那个道士体内突然散发出的雄黄味儿有关係。」
卫昭神色一凝:「雄黄?」
「嗯。」穆肇道:「我们在捅破那个道士的身体之后,似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个道士张嘴,吐出一股黄烟,那烟的味道就是雄黄。」
穆骁:??
什么雄黄,什么黄烟,他怎么不知道!他怎么没看到!他现在严重怀疑,他和狗逼穆肇讲得根本不是同一个刺客!
穆肇话音刚落,卫昭就听到柜子里传出了极轻微的一点响动。
莫非小傢伙突然失常,真和那烟有关係?可雄黄本就是一种药材,对人来说,无论内服还是外用都没有伤害,淳于傀为何要把雄黄製成香料藏在那道士口中,小傢伙又怎会对雄黄反应那般大。
卫昭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速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去大理寺和仵作一起勘验尸体。」
「是。」
亲兵领命退下。
卫昭向穆肇致谢:「多谢世子提供这些重要线索。」
穆肇道:「小事一桩而已,卫侯……」
穆肇用一种好麻烦但也好无奈的眼神瞅了眼柜子门:「卫侯还是先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毕竟是他家的小拖油瓶,他得顾着点。
「陛下。」
卫昭轻步走到柜子前,朝昌平帝恭施一礼,道:「可否容臣单独劝劝殿下?」
柜子里再次传出一点微末响动。
昌平帝一怔,不掩酸意的道:「好吧,太子,朕就交给爱卿了。朕……到外殿等着去。」
四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少年抱膝缩在黑暗一角,眼睛布满密密血丝,魔怔似的,木然而空洞的盯着左臂和左手背上浮起的血线和青色蛇纹。
「殿下既然这么不乖,这么不听话,不如咱们玩点刺激的吧。」
阴恻恻的声音迴荡在令人窒息的黑暗空间里,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刷刷的声响,有什么东西,迅速爬了过来。
「它叫丹青,是本道豢养的另一爱宠,自小喝雄黄酒长大,最爱吸食人血了,尤其是少年人的血。凡是被他咬过的人,身上都会留下它的标记,一辈子都无法洗掉的标记。」
「嘿嘿,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尊严,殿下难道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可怜的小怪物么。」
怪物……怪物……
身体被猛地被锁链从水底拖起,丢在结了霜的青石地面上,寒冬腊月的天,少年身上却只穿着件单薄的绸袍,那丝绸材质特殊,一沾水即成半透明状,紧贴在少年身上,将少年一身雪白肌肤和纤瘦骨骼展露无余。
黑影无声靠近,先不着痕迹的往少年肩头扫了眼,方喉结一滚,开口笑道:「陛下命臣从司衣局取件新袍换掉殿下身上的脏袍,臣特意让他们选了江南新贡的天丝绸,最是软滑熨帖,阖宫上下总共八匹,还合殿下的心意罢?就是尺寸有些宽了,是臣疏漏……」
「我的好殿下,接下来,咱们的游戏可要开始了。」
浓腻的雄黄味渐渐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鳞片刮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伴着咝咝咝咝的吐信之声,黑暗中,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一下下刺激着耳朵,少年木然睁大眼睛,禁不住轻轻战栗了起来。
第88章 青蟒
不要, 不要。
黑暗中, 少年十指紧紧攥着膝上雪袍, 急促喘气,豆大的汗珠, 不断沿鬓角鼻尖滚落,一缕缕淌进领口里。
倏地,少年瞳孔一缩,低头朝左手背望去,那里, 青色蛇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左手臂上蔓延而去。
「嘿嘿, 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尊严,殿下难道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可怜的小怪物么。」
「随着血线越来越长, 蛇纹会像藤蔓一样爬遍殿下的全身。到时, 殿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世人是容不下怪物的, 这一生, 殿下都註定要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不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