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犯当初主动招惹楚辞奕那样的傻事了,拿出资料语气平静:「杨清樊平时比较活跃,成绩是在班上是一个居中的水平,数学成绩远高于语文英语,特别是语文,阅读理解部分的回答过于奇特,例如,课文中『王老伯蹒跚走在空旷的小巷中,拄着拐杖,朝阳落下,身体是热的,脸却是凉的』,题目问王老伯为什么站在太阳底下会觉得脸凉,杨清樊回答:因为王老伯蒙着面,太阳太大脸被捂着都是汗,所以才觉得凉。」
「嗯哼。」杨若博耸耸肩:「有什么不对吗?」
秦生说道:「前文已经讲了,王老伯被自己面容丑陋的心魔折磨一生,导致妻离子散,丢了工作,流落接头,途中遇到同样丑陋的青年,热情开朗,自信阳光,拥有美好幸福的家庭、温柔可人的妻子,他邀请王老伯到自己家里做客,王老伯一路观察着青年,感慨万千,文章接近结尾,才惊觉曾经困扰他的心魔就是个笑话,就算面容丑陋一样能活得精彩,回去的路上他百感交集,突然释怀,留下泪水,这才是『身体是热的,脸却是凉的』真正原因。」
杨若博面露不屑,嘲讽笑道:「啧,小学生课文才会这么写。」
秦生看着他:「文章的主旨在于不要以貌取人。」
「顶着一张水灵灵的脸,跟我说不要以貌取人……」杨若博姿态张扬,语气轻蔑:「但凡你长得丑点,连脚下的地毯都不会让你踩,我儿子写那老头自卑于外貌的丑陋,把脸蒙起来有什么不对?」
「……」秦生眉心直跳。
他一个教美术的,就不该管唐晓曦应该管的内容。
「你姓秦?」杨若博的目光毫不收敛。
秦生吃不准路数,狐狸般狭长的眼眸定定看着他。
杨若博手指点了点沙发:「我在哪里见过你,好像是……」
良久,才说道:「两年前财经杂誌的头条。」
他笑了笑:「很香艷。」
那本财经杂誌发售不到三天就被禁止贩卖了。
秦生第一次看到自己被亲吻时的样子。
又羞愤又窘迫,在楚辞奕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楚辞奕抱着他去露天阳台。
阳台上有浴池,做了很多秦生原本不准许的事。
餍足后,隔天便撤回了杂誌。
「你是不是没上过杂誌?」秦生有些恼了:「看什么都觉得香艷。」
美人眸含水含雾,分外撩人。
杨若博慵懒的眸子缊着一抹兴味。
刚要开口,便被一声响亮的呼喊打断。
「是你——娘娘腔!你怎么阴鬼不散啊!」
「是阴魂不散。」秦生纠正道。
杨清樊穿着大人的拖鞋,大人的睡衣,扶着楼梯一路跑下,杏仁似的大眼珠子警惕地打量他。
「小心绊倒。」秦生提醒道。
微恼的神色在杨清樊出来的瞬间消了下去。
他的气本就来得猛烈,消得也快,没一会儿便反应过来。
——不怀好意的男人有意无意地激怒他。
显然,杨若博被打扰了雅兴。
阴恻恻看着自己的儿子:「谁准你下来了?」
杨清樊乖张的模样僵了僵,缩着脖子立在客厅中央,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轻声轻气道:「方……方老师……让我休息会的……」
「休息就待楼上休息。」杨若博冷哼:「少在老子面前碍手碍脚。」
「噢,噢。」杨清樊一脸紧张,点头如蒜。
学校里像土霸王,在家像只鹌鹑。
秦生缓缓道:「杨清樊在学校很调皮,掀女老师裙子,欺负同学,旷课,逃学——」
「住嘴,死娘娘腔!」杨清樊龇牙咧嘴。
秦生没理他,继续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杨若博挑眉:「说来听听?」
「其实是想见到你,引起你的注意。」
秦生道:「他缺乏父爱。」
一霎间,杨清樊涨红了脸。
手舞足蹈地,企图捂住秦生嘴巴。
杨若博看着自己的儿子,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才皱着眉道:「那又怎样?想爬老子床的多了去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但前半截话还是让杨清樊沮丧地垂下头颅。
「休息完了就回去上课。」
杨若博不耐烦道:「当老子钱白花的吗?」
杨清樊一脸排斥,耸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
不过也正常。
他对待学校里的老师,可不单单表现出排斥。
秦生问:「你找了家庭教师?」
杨若博不耐烦道:「小美人,你们章新的要能管点用,至于家里再请一个吗?」
「别以为……」杨清樊弱弱地说。
「——啊?」三番五次被打断,杨若博冷了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杨清樊大喊道:「你跟那姓方的窝在房间里干了点什么!」
说罢,踩着大号的拖鞋,「啪啪啪」跑了上楼。
秦生这才看到楼道口站着一个瘦长冷峻的男人。
一声不吭,神情淡淡的。
注意到有目光朝自己投来,便微微颔首。
杨清樊陀螺般卷上来,冲他怒吼道:「不要脸!下流!」
男人识趣地让开一条道,走下扶梯,礼貌道:「你好,我是杨清樊的家庭教师,方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