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任何人说过,怕他们觉得他变态又疯狂,其实他一点都不反感,相反,他还挺喜欢现在这种感觉的。
这种身上不是毫无存在感,不是像死亡一样寂寂沉入河底,淤泥满身的感觉。
高频率的痛感如影随形,每一秒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像量身定做又密不透风的罩子,圈地般冲人围追堵截。
让他觉得很清晰。
很有……活着的感觉。
就好像苟延残喘是另一种形式的求生一样。
夏琮半眯着眼睛,盯着微信页面,盯了一会,打下个字:【餵】。
郁小龙很快回了,回了他个:【?】
夏琮:【?】
郁小龙:【说事。】
夏琮:【明天这个时间我要换药。】
郁小龙:【药我没给你吗?】
夏琮:【给了,但我一个人,伤口的位置够不到。】
郁小龙:【那就去医院。】
夏琮:【你陪我?】
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好长一会,那边才回,【你家里有汤勺吗?大尺寸的,瓷的,背面光滑的那种。】
夏琮:【?】
夏琮:【有,怎么了?】
郁小龙:【教你一招。】
郁小龙:【手短不够,汤勺来凑。】
夏琮:【……】
对话到此结束,这之后郁小龙没再回他,夏琮放下手机,想着那个用勺上药的画面,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这么干的,笑了一会,在浑身彆扭的酸疼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夏琮没去上课,下午的时候郁小龙给他发消息,【你现在在家吗?】
夏琮:【终于想起我来了。】
郁小龙:【开门。】
夏琮被这霸道总裁的叫门方式震了一瞬,走去开了,外面的人却不是郁小龙。
他正要问,对面冲他掂掂塑胶袋,咧起一张笑脸,「龙哥叫我来的,来给你换药。」
那人看着年龄很小,至少比郁小龙要小,顶着张娃娃脸,一张嘴露俩虎牙就更显得嫩。
进门的时候他叫了夏琮一声哥,夏琮怀疑他成年了没有,他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耍我?】
郁小龙:【哪儿的话。】
郁小龙:【小周,我们团伙的御医,我平时的伤都是他换的。】
意思是够规格够给你面子了。
夏琮要说什么,叫小周的那位御医已经不客气地换完了鞋,边四处打量边忍不住发出惊嘆,「卧槽,哥你家……也太大了吧,你住的是仙宫啊!」
「……」夏琮笑了笑,让他找地方坐,他去把昨天配的药都拿来,「麻烦你跑一趟了,喝点什么?」
「都行。」小周拖了张凳子,在沙发前坐下,熟练地开始拆包装,「不用客气,龙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夏琮给他拿了瓶可乐放桌上,等小周准备工作做完,他一掀T恤背转过身去,「郁小龙是你们老大吗?」
「看怎么算了。」小周说:「他是我老大,但我们都归殷叔管。」
「殷叔?」
「嗯,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一个学生哪懂这些。」小周帮他把原来的绷带都拆下来,「反正就是管这一片,酒吧街你知道吧,那是我们龙哥的地盘。」
被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人说不懂社会,感觉挺微妙的,忍过一阵疼后,夏琮又问:「郁小龙说你是你们团伙的御医,怎么他经常受伤吗?」
「哪什么御医啊,开玩笑的。」小周显然是被这个新奇的叫法给逗乐了,「我就手没他们那么重罢了,今天你要换阿杰哥来,水都能给你擦出硫酸的效果。」
「受伤肯定的啊,隔几天总有人闹事,免不了,不过龙哥打架厉害着呢,一般人不是他对手。」
「哦?」夏琮来了兴趣,「有多厉害?」
「不好形容,反正挺厉害的,有耳那天我有事没去,他们说你在场。」小周话里满是兴奋,看得出来对郁小龙相当崇拜,「看见了吧,就菜杆那样的,他一手能挑四个。」
夏琮轻轻哼了声,拖长了尾音,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刺痛,还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放空的视线,渐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小周手法十分娴熟,三两下就搞定了,新贴上去的纱布方方正正,比原版还秀气,他拿出手机来,对着伤口拍了张照,「交差用的,龙哥特地嘱咐我。」
夏琮表示不介意,随便拍,等他收工走人,他翻了翻相册,发了张自己的照片给郁小龙,【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想看可以直接问我。】
「操!」郁小龙一个不防备,聊天界面打开就是一张果照,就算不放大,柔体独特又直接的视觉衝击,避无可避地映在了他视网膜上。
浴室里对着镜子拍的,手机横过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装逼人士的最爱。
郁小龙想像不出来这副有腹肌有人鱼线,整体线条结实有力又劲瘦匀称,没有任何显得多余或夸张之处的身材有哪点跟弱不禁风沾上边。
要说有缺憾,大概是裤腰拉得有点低,跟洗手台的边沿几近重合,有那么一错眼,郁小龙以为要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如果不是他认识的夏琮的话,纯欣赏角度,可能他还会多看两眼。
结合下面那行字,他就只想让他现在立刻马上撤回!
尤其夏琮胸前,还有几处不甚明显的痕迹,正常应该怀疑是不是这次一起伤的,毕竟昨天在医院,郁小龙也没特意转人家正面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