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不放心,回头道:“晚晚近来为你的病一直忧心,眼睛都肿着呢。就算她是那个四野王的妹妹,也别太为难了人家,毕竟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的孤身远嫁,可怜得狠。”
颜冲羽正色道:“我怎会是那种人?她一个弱女子,我不会迁怒于她。”
尉迟香轻声嘆道:“我知道你从小傲气得很,从不欺凌弱小,只是怕你现在权势大了,心又急,性子也跟着变。”
一时傅晚晚已经过来,尉迟香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自行出门。
傅晚晚静静站在床边,道:“王爷好些了吗?”声音里藏不住关切之意。
颜冲羽拍拍床沿,道:“坐着罢。”
傅晚晚依言坐下,看见颜冲羽的长髮顺着双肩垂落,漆黑中泛着青色的光,轮廓瘦削刚毅的侧脸在髮丝衬托下略显柔和,但微微逼人的气势却益发强烈的存在。
呼吸着他的男子气息,想起他对自己的不冷不热,心中又是迷恋又是委屈,忍不住低声哭起来。
颜冲羽见她一张俏脸上泪珠莹然,娇美无暇,不禁笑了笑,帮她拭去泪水,柔声道:“哭什么,我这不好了吗?还是想家了?”
傅晚晚伏在他怀中,哭道:“你总是这样忙,对我这般冷淡……”
颜冲羽不落痕迹的扶住她柔软的肩,笑道:“好罢,为了向你赔罪,我送你回靖丰省亲好不好?”
傅晚晚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眼看去,却见颜冲羽不似玩笑,喃喃道:“当真?”
“自然当真,三天后,我让木奇麟陪你回去。”淡淡一笑,目光冰冷:“以摄政王妃的身份,替我问候你的四哥。”
傅刑简走进鸣泉苑时, 湖中莲子已是碧青如水,菱角嫩红如脂。
李若飞正端坐在窗口书桌前,静静的写字。
傅怀川收走了他身边所有可能的武器,连茶杯都改为木製。
傅刑简进屋,李若飞只回头漠然看他一眼。
傅刑简不以为忤,笑着走近前去,拉过一把木椅,坐在他侧面,仔细端详。
李若飞瘦得厉害,一张脸少了华丽的俊美,却添了纯粹的清绝。眼神中的锋锐冷静却分毫未损,反而在素淡的容色中,越显分明浓烈。
看到他领口衣袖间裸露的肌肤上新鲜的累累伤痕,傅刑简的目光中似多出了一根针,笑道:“听说你到现在还敢惹四弟?”
李若飞冷冷道:“只要他不动我,我绝不会惹他。”
傅刑简好笑道:“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何苦来?这种事情,习惯了也就无所谓。”
李若飞不说话,眼中羞耻愤恨之色一闪而逝。
傅刑简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伸手抚摸他腕上连着的铁链,神色古怪,喟嘆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七尺男儿当世名将,不该受这等折辱?”目光空茫黯淡:“没什么该不该,你越是骄傲,越是高贵,他们越是想摧折你,践踏你……直到你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被男人压在身下的男宠,然后你就会学着去当一个男宠,这样你就可以活下来,活得没那么痛……”
“你就是这样做的?”李若飞提起笔来,手腕上虽有铁镣,笔却垂如悬针稳定无比,淡淡说道:“或者你希望我这样?”
傅刑简眼皮一跳,青筋在额上闪过:“李若飞,你可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砸碎硬骨头。”轻轻把手放到桌上,手指纤细晶莹,在乌木桌面上如美玉雕成: “赵孟旭当年在我手上只三个月,就乖得和狗没有区别。也不用多麻烦,十个壮汉,整整三天三夜的轮着上,再硬的骨头,也跟浸了醋一样。”表情不受控制的狰狞:“若还敢倔,就干脆一根根拆他的骨头……府里yín具药物多的是,足够把他的一身骨头都熬成渣子。你应该庆幸,四弟没有这样对你。”
“所以你觉得难受?”李若飞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诮厌恶之意。
傅刑简深吸一口气,十指交握,笑道:“我本不必跟你说这些,我今天来,是想帮你。”
李若飞慢慢搁下笔,不动声色。
“我可以助你回朗国。”
“李油宋涣耍垦粘逵鹩了?”
“你猜对了。”傅刑简面露忧色:“颜冲羽掌控了军政大权,受封摄政王。新皇登基,只怕那份二十年的合约很快就要撕毁。”
“放我走有什么条件?”
“你现在是南院王,军中三王之一,我的条件不苛刻,只求你答应五年不进犯我宁国。”
李若飞沉吟半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