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飞问道:“你是太子妃?”
华服丽人甚是冷静,怒道:“你又是何人?夜闯太子内府,莫非是不要命了?”
李若飞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拔出静刃,一把拽过孩子,一脚踹破屋门,刀刃抵住太子妃的咽喉,迫她跪倒在脚下,自己却舒舒服服的坐在了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
太子妃的尖叫和小世子的哭声划破夜空,追兵团团围住了这间大屋,刀剑出鞘,箭在弦上。
李若飞懒懒的一手扣住小世子咽喉,一手持刀抵着太子妃的脖子,一脸的跋扈张扬,笑道:“让你们太子过来说话。”
太子匆匆而来,束髮金冠歪斜,大怒道:“李若飞!你竟敢挟持王妃和世子!”
李若飞下颌微仰:“这世上的事情有什么敢不敢的,只看我愿不愿意做。”
太子厉声道:“你若是敢伤他们一根头髮,本王定叫你生不如死。”
刀光一闪,太子妃高耸的飞天髻已被劈开,髮丝散落满脸,吓得几欲昏倒。
李若飞的眼神似一记刀光刺向太子,透着利落的狠和峻烈的倔。
太子竟一时说不出话,献质时的李若飞秀色清逸毫无杀气,试剑场中英姿飞扬却仍有分寸,生辰宴上虽眼光毒辣却不敢嚣张,而眼前的李若飞,让太子想到了旷野中脱困的野兽,无法无天,每一分隐藏的美和残酷都暴露无遗,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压製得住这种厉烈的生命和森寒的杀意。
太子方寸大乱:“放开他们!否则宁国将出兵攻朗。”
李若飞大笑:“你哪来的兵?你要是有兵权肯定先杀了傅怀川了,哪至于非得要逼他先行动手,再借你的老子收拾他?”神情充满赤裸裸的蔑视和摸不透的狡黠:“太子殿下只会让男宠下毒,别的,你都不敢。”
太子浑身颤抖,呼吸紊乱,他天生的才智资质都颇为有限,除却出身尊贵,比之其余兄弟,竟一无是处,朝堂上长袖善舞不及傅刑简,疆场上运筹帷幄不及傅怀川,连吟诗作画诸般杂艺都不如傅晴鹤。
眼下被李若飞如此揭开疮疤,却被激起了血液中的暴虐因子,只想扑上去咬他,贯穿他,蹂躏他,往死里整治他,入魔一般,颤抖着举起手就想下令放箭。
李若飞眼神冰冷,左手微微使劲,世子撕心裂肺的哭着咳起来。
太子似被雪水淋头,忙放下手来,强自镇定,晓之以理:“本王还有姬妾六人,你就算杀了太子妃和世子,本王还是会有妻有子。”
李若飞点头同意:“说得对极了,我现在就可以帮殿下代劳。”
刀锋浅浅入肉,太子妃颈中勒出一道血痕,哀叫一声,昏倒在地。薄如蝉翼的刃,缓缓伸向世子柔嫩的喉,为刀气所逼,世子连哭都哭不出声。
太子额上青筋突突乱跳:“李若飞,你杀了他们你也逃不出府去!就是四弟也救不了你!”
李若飞手中刀刃一止,微微皱了皱黑鸦羽似的眉:“谁说我要杀他们?”
太子顿了顿,终于咬牙道:“我放你们走。”
李若飞笑了,云破月出一般:“好极了,放我和金枝夫人回去休息,你也好好安慰一下太子妃,告诉她今晚只是一个噩梦。”
太子忙道:“就这样办。你这就请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若飞一双明利的乌眸流转,下令:“拿刀剑的各位,转身,削断后面弓箭手的弓弦……把刀剑扔进池子,都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笑着对太子道:“麻烦殿下让人把我拴在东南门的乌骓牵过来。”
秦初蕊缓过劲来,撕下一副衣袖,默默帮太子妃裹好脖颈伤口。
只听太子恶意的笑着,问道:“金枝夫人可知本王今日为何能赶回府中?”
秦初蕊容色如雪,似听不见一般。
李若飞心下大怒。
太子终于感到快意,肆意盯着李若飞的脸,忍不住笑道:“也不用瞧不起赵孟旭,你迟早也是这样。傅怀川动过你了吧?滋味如何?”
李若飞笑了笑。
秦初蕊却浑身颤抖,如残风中一束孱弱的凌霄花。
乌骓牵到屋外,李若飞俊美的脸上笑出了几分狠意:“太子办事倒是很快,可惜话太多了些。说不得,只好着落在小世子身上了。”
抱着世子,伸手将秦初蕊放到马前,自己轻踩马镫,一跃上马,姿势敏捷漂亮,乌骓一声长嘶,四蹄如飞,遥遥传来李若飞的声音:“请太子随我去四王府接小世子罢!”
第十五章
已近深夜,四野王府却灯火通明,门户大开。
傅怀川轻裘缓带,在王府的主殿和傅刑简鑑赏一幅《赤壁图》,脸色镇定如恆。
听到马蹄声直奔入府,轻叩青石板越来越近的声音,傅刑简冷眼看到傅怀川嘴角慢慢展开微笑,眼神中浮现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温柔之色,心中登时一冷一惊。
李若飞策马直入大殿,抱下秦初蕊,吩咐下人带她自行休息,把手中孩子往傅怀川怀里一塞,道:“一会儿你给太子罢,我去睡觉了。”
转身就走,被傅怀川一把握住肩:“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皱眉打量着不停哭闹的世子,见小孩儿左手儘是鲜血,细细一看,尾指却已被割去。
李若飞心中暗嘆一口气,落座,两条长腿放肆的伸展开,道:“我带初蕊去见赵孟旭,被太子发现了,我就抓了他的儿子,他胡言乱语,我就割了他儿子的手指。”
眼前的李若飞与当年额仑糙原上击败自己的形象几乎重迭,骨子里张扬出来的的跋扈阴狠, 如失了鞘的刀,丝毫不加掩饰。傅怀川心里涌起极致的兴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