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盛先生手腕上看到了那串手串,非常喜欢。想问问你是哪里求来的,我想给我爱人也求一串。」
纪从骁虽然诧异于这谈话内容的跳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像是开始閒聊,他犹疑于对方这问题之下深埋的陷阱,但琢磨一二,无果之后,到底没有多问,只给他报出了一个地址。
戚时当即取了手机查了一下,将那寺庙的相关页面递到了他面前:「这个?」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两人之间的互动看起来简直像是好友之间卖安利。
纪从骁茫然地看着他,应了一句。
「评论有人说挺灵验?」
「我听的说法是心诚则灵。」
「怎样才叫做心诚?」戚时问出当初纪从骁一样的问题。
「等身长头和功德钱?」
「冒昧问一句,你求了什么?」
纪从骁这回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只皱着眉抬眼看他,犹疑道:「这个可以说吗?会不会像生日愿望那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么换一个问题,」戚时从善如流更改,「你求的,和你们的感情有关吗?」
「没有。」
「费了那么大功夫不求感情,不觉得可惜吗?」
纪从骁摇了摇头。他不敢求感情,他不敢再求更多,唯恐自己的贪婪,让所有的念想尽数落空。
「最后一个问题。生死面前,你选他,还是选自己。」
「我已经做出过选择了,没有什么比他更重——」最后一个没有说出口,纪从骁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看向戚时。
后者提起唇角,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想必你也已经感觉到了。在你心里,盛淮的地位,远远胜过你自己,胜过你的生命,甚至——」
「——胜过你的感情。」
纪从骁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思维,你的心,你的潜意识,全都把他放在第一位。无论你做什么,都会不由自主地避开对他的伤害。」
「所以,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纪从骁依旧没有说话,眼神放空落在了远方。眉宇之间带着不可置信。
戚时屈起手指端起咖啡,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见他这般模样,又补上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大概也没有意识到——」
纪从骁转头看他。
「你对盛淮作出的退步,不仅仅只是如此。」
「你会为了让他好好休息,而放弃追问他的去向;你会为了两人多一点的相处时间,而不愿他在给你的每日行程上耗费过多的时间;甚至你自己都不曾发现,你对他行程的过问,越来越不详细。这些,都是他亲口所说,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纪从骁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说——」
「没错。」戚时点了点头,「你的占有欲在逐渐褪去,很显然,他的坦诚,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而你对他的爱,则是催化剂。」
「你的占有欲,败在你们的爱情之下。」
第102章 第一零一支玫瑰
纪从骁一身轻鬆从办公室走出来时,正瞧见盛淮正在和一个眉宇之间带着英气的男人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刚刚才解决了心头大患,看到此情此景,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他在下一秒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正是当日游乐场里的另一人,戚时的爱人。
果然,还没等他多想,便见身边的戚时快步走了过去。连盛淮的询问都没有管,直接一手贴上那人的额头,方才的平淡和游刃有余顿时灰飞烟灭,皱着眉头,神色紧张。
「谁让你出来了?烧都没退就跑出来吹风,嫌身体太健康了是不是?」
纪从骁望了望天,和盛淮一起,朝两人告辞。
走出会客厅的大门时,他下意识回头,就瞅见戚时拉开他爱人的衣领,随即有争闹声传来,
「……餵你快够啊,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扒我衣服……卧槽别动!我真的穿了秋衣!」
纪从骁默默挂起了口罩,挡住了嘴角抽搐,转头看向盛淮。
「怎么了?」盛淮准确接收到他的目光,挑着眉问道。他的神情轻鬆,虽然不知道小朋友和戚时谈了什么,但得出「不需要再拜访」的结果,说明他家小朋友什么事都没有了,自然再鬆快不过。
纪从骁拉着他的手,十指交扣着,丝毫不顾路过前台时那姑娘瞪大的眼睛:「我吃了狗粮,现在需要安慰。」
盛淮轻笑出声:「好吧,那小朋友需要怎么安慰?要盛哥亲亲抱抱举高高?」
纪从骁一噎:「盛淮——」
「嗯?要说爱我吗?」盛淮打开车门。
纪从骁坐在副驾驶上笑出声,自从某天念着他的名字重复了好几句后,这人就再也不对「盛淮」这两个字反应敏感了,反而变成了,每次一喊他名,便觉得自己要告白一样。
他眉目轻弯,却也没有否认:「是啊,我爱你。」
盛淮俯身帮他繫上安全带,藉机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晚上去哪吃?回家还是在外边解决?」他将车倒出停车位,一边问道。
「回家吃,我来做。」纪从骁掏出手机,翻看着顾泱泱给他的菜谱,几乎都已经被实践完了,他琢磨了一会,打开浏览器,「可以尝试点有难度的,盛哥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