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俞冕起身将窗帘放下来,将刺目的阳光尽数拦在走廊。
下午的时候,老元去了趟班主任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就收拾东西搬走了,后面的人都盯着他的动作。
——当初死活要坐这里,为什么搬走了?和俞冕决裂了?
老元换到中前排的空位,正好在陈样和张雯的前面。
和学霸同桌比起来,陈样比较八卦,撑在桌子上半个身体都探过去:「你和俞冕咋了?」
老元:「没事儿啊,就高二了嘛,想认真了。」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同学:「……」
「……是喜事啊!」陈样拍了拍老元的肩,然后缩了回去。
老元:「同学可以多一点真诚吗,同学?」
「嘻嘻。」陈样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张雯说:「他还不如说俞冕改邪归正了。」
张雯本来趴在桌上,一听这个就神经紧绷:「俞冕改邪归正的话,蒋老师怕是睡着就能笑醒。」
「可不是嘛。」
扬帆皱了皱眉,不太高兴:「老元他……」
「没事儿。」俞冕说,「随他去。他不能接受也不能强求。」
然后俞冕收拾了下节课的书,一下蹿到扬帆后面的座位上去了。
扬帆当场愣住,然后心说俞哥没阻止老元的原因其实有一半是想坐这儿吧?
这老狗逼。
江淮看着俞冕:「……你要坐这儿?」
「不可以吗?」俞冕问。
江淮慢吞吞地抬头看了下俞冕,现在摆在他面前有拒绝的选项吗?
「可以。」
然后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江淮目睹俞冕全程昏睡。
太过分了。
江淮视线落在草稿纸上。
噔噔——
俞冕耳朵贴在桌上,指骨敲击桌面的声音被放大,如惊雷般在耳边炸起,俞冕险些当场去世。
「怎么了?」
江淮收回手,咬了下舌尖:「你刚才流口水了。」
「……」俞冕下意识抹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有:「江小淮,你这是糊弄哥哥呢?到底怎么了?」他睡相会差成这样?
江淮:「真没事儿,你继续睡吧。」
俞冕半信半疑地又趴下了。
江淮拿手遮着脸,面无表情。
就一个字。
爽。
扬帆手背在后面,指尖夹着一张摺迭的纸条,对江淮晃了晃。
又来?江淮打开纸条,上面的连笔字大气好看:「今天能不能让俞哥和我们走?我们有些事。」
能不能?
为什么要问他?腿长在他身上?江淮半晌说不出话,似有所觉地抬头,赵灿灿正拼命地对他眨眼使眼色。
妈的,我好像个蓝颜祸水。
江淮综合今天的事感嘆。
不过平常俞冕不是和他们一起的吗?
快下课的时候俞冕突然爬了起来:「看什么?谁给你的情书?给哥哥看看?」
江淮手里捏着刚才扬帆偷偷递过来的小纸条,下意识地翻过来揉成一团:「不是。」
谁他妈写情书会用作业本撕下来的边角?
「我就说谁写情书会用这个。」俞冕说,然后把椅子拖近了点问:「江小淮,待会儿和哥哥一起走呗?」
江淮:「……
赵灿灿这都能猜到?
江淮随便想了个藉口:「下次吧,待会儿我家里人要来。」
家里人?!
俞冕皱了下眉,他记得江淮的父母已经……
「那就下次吧。」俞冕没有继续问下去。
江淮趁俞冕不注意偷偷对赵灿灿和扬帆比了个OK手势。
俞冕没看见江淮的动作,但瞥到了赵灿灿的表情,顿一顿,倏地转过头:「你干嘛呢江小淮?」敢情是合起伙来骗他呢?
「赵灿灿问我作业。」江淮边说边用五指插|进发间,将头髮丝撸起来,露出白净的额头,另一隻手将鸭舌帽扣上去。
五官精緻,表情很淡,却很好看。
俞冕狐疑:「是吗?」
江淮举起手机扬了扬,将聊天记录翻给俞冕看:「我发给她了。」
聊天框赫然就是今天的作业。
俞冕不信……能行吗?
证据都摆这儿了。
赵灿灿看着江淮发过来的消息嘆为观止,对江淮佩服得五体投地,背着俞冕对扬帆竖起大拇指:「学霸做事就是严谨。」
扬帆赞同点头:「对!」
藉口都是胡诌的,为了不露馅江淮还特意在下楼的时候叫了辆滴滴。
两辆单车停在学校后门。
俞冕倚在墙上,看着扬帆和赵灿灿嘆了口气:「你们操什么心呢?爸爸知道怎么做。」
「这么久的感情,你还真舍得和老元这样了啊?」赵灿灿为了这事儿一整天都快愁死了。
俞冕没说话。
扬帆招手提醒他俩:「老元来了来了。」
老元慢吞吞地骑着单车过来:「俞哥。」
俞冕点了点头。
然后没人开口说话。
气氛渐渐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扬帆和赵灿灿互视一眼,一个比一个发愁。
「那个,俞哥。」老元踌躇地开口,「就你和江淮这事儿吧……我还得再缓缓。不过你放心,等我缓过了我就立即去找江学霸道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