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突然收到一笔天降横财,连忙追问苏星沂游戏舱要多少钱。
半小时前,两人刚因为苏星沂升到80级而回到主城,准备给苏星沂弄套满级的装备穿。
刚满级时一般会有一些全世界随机掉落的装备绑定紫装和生产职业搓出来的蓝装卖,凑装备的时候,季眠提过一句去离婚。
于是听到这个问题,苏星沂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季眠瞪圆了眼睛,「当初说好了要收我钱的,你不会反悔吧?」
「没。」苏星沂顿了顿,「我还得给你结算那天的任务钱和这段时间的代练费用对吧?」
「哦对。」季眠想起这茬,忙点头道,「告诉我游戏舱的价格,我来算算我们相互要给多少钱。」
苏星沂报了个价格,大概是游戏舱官网价的85折。
季眠奇道:「折扣这么高?不是新款么。」
「有熟人。」苏星沂看着他,「内部价。」
「你没驴我吧?」季眠一脸狐疑。
「没有,我不会骗你。」
「……」
这话再普通不过,却说得季眠心头跳了一下。
他连忙垂下眼开始算钱。
「那你不用给我钱了。」稍顷,季眠算出一个数,抬头道,「我还要给你9500联盟币,一会儿下线就转帐——现在我们去离婚?」
「……嗯。」苏星沂顿了一下,「季眠,我明天就走了。」
季眠一愣:「上前线?」
「嗯,调令下来了。」
「……这么快啊。」季眠稍稍怔忡,很快回神,从地上跳了起来,「那正好,趁今天先把婚离了,说实话,当初你AFK的时候我看着灰色的伴侣栏就烦,今天真是赶巧了。」
「……」
他推着苏星沂走,苏星沂没动,垂着一双冷静的眸子看着他。
季眠茫然:「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苏星沂问,「关于……露娜。」
季眠眨眨眼:「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宿舍门被开门,我总要问下情况。所以那天我听说……你问了她权限相关的问题。」苏星沂看着他,「没提醒你我有全部权限,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生气,但这几天你并没有表现出异样,所以我也没问,可现在——」他眸光轻动,从季眠的头顶一直落到脚上,来回打量,「又是结算,又是离婚,我会觉得……你想跟我划清界线。」
「……」
莫名感觉有些异样。
季眠眨了下眼,讪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的话就说没有。」
「没有。」
「好。」苏星沂点头,「那我们去离婚吧……如果你高兴的话。」
季眠:「……」
这话说得就让季眠浑身不得劲了,仿佛他有多嫌弃苏星沂似的。
去离婚的路上,他一直扭来扭去,身上好像有小虫子在爬,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苏星沂还问他是不是太累了——毕竟游戏里不会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在身上爬,会觉得不舒服,多半是自身脑电波的问题。
「没有。」季眠连忙摇头。
离婚手续很简单,只要伴侣二人来到指定NPC前对话,经确认后就可以解除伴侣关係,连仪式都不用办,安全无痛。
点下确认键的那一秒,季眠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非要离婚?
其实当初,躲避烂桃花骚扰和拿Buff这两个原因各占一半,现在依然成立,并没有非离婚不可的理由。
离婚,好像就是当初苏星沂不告而别以后,季眠自己产生的执念罢了。
很多年持续玩着同一款游戏的老玩家都会有所感触。
打开你的好友列表、公会成员列表、伴侣栏、狩猎小组……那些曾经熟悉的却也许再也不会亮起的灰色ID,会成为持续在线的玩家心里长久的遗憾。
等一群不会回来的老朋友,是执念也是绝望。
对季眠来说,当初的事情还要更惨烈一点。
他是表白未遂。
至今表白用的花束还在仓库里躺着,他跟苏星沂倒是变得比从前关係好多了。
「我真没有想跟你划清界线。」走出登记处,看着空荡荡的伴侣栏,季眠突然开口。
苏星沂回头,神色依稀有些诧异:「我没有怀疑你的话。」
既然季眠说没有,无论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在苏星沂这里都是「没有」。
「你明天要上前线的话,要注意安全。」
「好。」
「多久回来?」
「这我不知道,得看那边的状况。」苏星沂说,「正好你也把建城令交出去了——这次我是走了关係,跟军团出去任务,不是跟着学院,到时候,公会里应该有不少人短时间内都不会上线。」
「……啊。」
那确实,还好季眠把那玩意儿卖了,不然真做起来,连个自己人都没。
光杆司令容易被各怀鬼胎的协助者架空,季眠倒不是怕跟人勾心斗角,就是懒。
精力应该花在更值得的地方。
比如说——
「先把满级装备给你搞定,你去收几件装绑,剩下的缺什么告诉我,我来搓。」季眠说,「搓完我拿点东西给你。」
「什么?」
季眠「唔」了一声:「……送行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