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九)
所谓战略,就是绝对不按对方的步调走,而是要对方跟随自己的步调。这是斗争的基本策略之一,如果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都不能击垮敌人,那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对方最不擅长的节奏。
“和堂本在一起才会无聊吧。”
野村秀一愣了一下,清脆的童音很清晰,他不可能装没听到。何况,他是真的感到意外:“什么?”
“你啊。”狐妖坐实他的幻觉,“监视时你总是在看书吧,一本又一本的,即使站在太阳底下也不厌烦。只有和堂本在一起,才会觉得无聊吧。因为他总是嘲笑你,抱怨今天的午饭有多么糟糕之类的。”
野村秀一暂时没有心思考虑为何狐妖会知道这些,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对方此刻的表情吸引了——女孩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非但痛苦、绝望、脆弱、惊惶的神色从那张脸上消失,甚至多出几分异样的光彩,就仿佛……在期待什么。
野村并不明白个中缘由,他本能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你在胡扯什么……”
狐妖仿佛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无聊呢?典籍,剑道,同窗,每一项都需要倾注全部心力,每一秒时间都宝贵无比。你可是煞费苦心才求来外派道场的机会啊,怎么会……无聊呢?”
——再迟钝的人此时也能察觉异常,逞论野村。男人的机敏和果断让他立刻做出了判断:“你是什么人?!”
“人生导师。”狐妖一脸高深莫测。
“……不知所谓。”野村皱眉盯着她,眼神满是狐疑,口中说,“来道场是村长的命令,我们只是遵命行事罢了。”
“NoNoNo~”狐妖摇摇手指,“老三是遵命行事,你可不是。”她就差把“你已经被我看穿了”写在脸上了:“堂本是抓我的人,送饭的是另一个矮子。若说外派道场,也该轮到他才对。怎么临场却来了你这么个陌生人呢?”
青年道:“两件事的性质是不同的,你不要混淆概念。再说你一介囚徒,如何懂得村里的事?”
不料狐妖话锋突变:“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在意村长的吩咐干嘛?”
青年的态度终于有了变化,有趣,这传说中的狐狸,果然不似表面那般纯善可爱。一张精美的画皮怕是把所有人都蒙混过去了,不过啃不动堂本,就把他当做反击切入点?策略未免太拙劣了。青年冷笑:“你打算当着我的面挑拨离间?”
“才没有呢。”狐妖轻鬆地说,口气仿佛在谈论今天阳光真好,“高高在上地警告我,其实,你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吧?”
“堂本那个白痴,新来第一天就跟近藤干上。虽然近藤并没有因此显露出厌恶你们的样子,但你总忍不住患得患失……你跟堂本可不一样,那蠢货完全不懂得一个跟随剑道大师学习的机会有多么宝贵,整天就知道抱怨个不停。对待训练潦潦草草,把一隻狐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种任务有什么打紧了?只要在剑道或者谋略上造诣非凡,别说神光,就是炼狱无双爆热波动炮那些攘夷浪士也会想方设法给你弄来……一个赤红妖兽又算得了什么?”
“……”青年笑不出来了。他眼神古怪地打量狐妖,面沉如水:“胡说八道。”
女孩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然而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剑道很难,虽然大家纷纷对你的进境投来羡慕的眼光,但你明白,这远远不够。儘管生于贫困,但你从不认为自己会局限在一个荒凉的山村,你的智慧,卓绝的天分,註定你将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在幻想中,你纵横捭阖、才华盖世、智勇双全,是上天的宠儿,但每次从梦中清醒,现实都会给你狠狠一耳光。”狐妖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沉,“天赋过人,却身陷困顿,心怀高远,却屡遭庸人嘲笑。你愤懑、质疑,常常在半夜里失眠,这种贫瘠的环境,真的能养出辉煌夺目的凤凰吗?你不甘又憎恶,为何上天给予了超凡绝艷的天赋,却让你降生在狭隘的鸡笼中?”
“秀一,秀一,”她踱着方步,一边摇头一边念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胸怀壮阔凌云志,挑灯孜孜图乱世。枕霜梦醉三军帐,奈何苔瓦虫孓滋?”她居然即兴扯了首打油诗,“我猜你对着天花板辗转反侧的时候,心里一定在想,”女孩紧闭双眼,举手向天,满脸幸福与陶醉夹杂的痛苦,用一种咏嘆调般的语气说:“啊~~苍天!你到底爱不爱我?若不爱,缘何赐予我聪慧的头脑?若爱,为何又让我出身污浊的泥淖?!”
“——够了!!”
不待她继续表演,耳畔猛然炸起一声大吼。青年脸色涨红,胸膛急剧起伏,面部肌肉抽搐,目光如风暴般激烈变幻。他弓着腰,捏着门框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花费极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情绪——“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你么?!”
在他惊怒的瞪视中,狐妖温柔地微笑:“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
“剑道的迟滞不前让你挫败,你惊愕地发现,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般惊才绝艷。”她真的就这么讲了下去,“费劲全力抓住了机遇,甚至用上自己所不耻的手段,收益却和理想不符……堂本那个蠢货仍在耳畔叫嚣,你日渐苦闷,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境地,我真的能够做出一番大事业么?”
“只是这样还好,毕竟你从小就被打击惯了,既然多年来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断断没有现在放弃的道理……然而,上天厌倦了你的百折不挠,干脆加了一剂猛药。狐妖,那个一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