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说什么?!找打吗?”
“欠打的是您的智商吧铜谷师傅,抽出脑子里的水才不会被幼稚的谎言欺骗好多年啊。”
“你这个小混蛋……”
相叶佑和几个少年凑在灶台旁边,不停问东问西:“阿绿阿绿,这些真的是你做的吗?”
“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是铜谷师傅教导有方啦。”站在板凳上的小野绿捋去几丝沾湿的黑髮,“可以吃的哟,想吃什么自己拿吧。”
“噢噢噢噢阿绿是好人!”
“不光可爱还会做好吃的!”
看到一群人扑过去抢食,小女孩很甜地笑了笑,把板凳挪远一些,踮起脚去看用调味料腌製的鲜鱼。相叶佑注意到她的举动,嘴里塞着两个饭糰偎过来:“这也是料理的食材吗?看上去不够大家吃呢。”
“当然的。”小野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汗水打湿的刘海下,点漆般的眼睛仿佛闪闪发光,“这是特地为近藤先生准备的晚饭呢。”
——自从初赴那日与近藤争辩未果,堂本三郎似乎听懂了近藤的意思,除了紧紧监视狐妖的去向,并未对她的行动做什么实质性的约束。另一名消瘦青年、名叫野村秀一的,则更是呈现一种放养的姿态,除了轮班和堂本监控,其余时间全泡在训练场里,一丝不苟的劲头比道场的弟子们还要更胜一筹。
据说听闻狐妖跟随铜谷学厨的消息,野村过来问了几句,而堂本的反应,则是万年不变的一声“哼”。
所以,当小野手提食盒、去往近藤房间的时候,并未受到他人的阻拦。
日暮,近藤最近吃饭的时间越来越晚,每夜屋内的烛光总要亮到夜半才熄。偶尔听到隻言片语,似乎是与大名手下的领主沟通铸刀的事情,铜谷语焉不详,显然是对弟子们封锁了消息。
弟子们早已填饱了肚子,热火朝天地开始了晚课。竹刀敲击的清脆响声和吆喝声中,小野绿绕过几道迴廊,步履匆匆,走近近藤的居所——
唰!
额前破空声突至,狐妖耳朵灵敏地一抖,猛然侧身后仰,一道黑影间不容髮地擦过鼻尖,撞在身后的廊柱上,当啷落地。
“哦,反应不错嘛。”
一道清浅的嗓音自前方头顶处传来,在狐妖惊悸的目光中,一个身穿淡色和服的身影在廊檐单手一勾,便从两米高的空中跳下,落地时轻描淡写。那里是尽头对面的屋顶,天知道他是怎么把竹刀精准地掷出这么远的距离的。
“你是谁?”狐妖戒备地后退一步,如临大敌。对方一步步走来,穿过走廊的阴影,夏日天长,离落夜还有段时间,夕阳的晖光一寸寸照亮他的衣角,露出一半色泽温润的清秀脸庞。
风来,微微撩动颜色浅淡的刘海拂过眉眼,玫红色的双眸,一面在明,一面在暗,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待看清来人的模样,狐妖紧紧抿了抿嘴唇。
“冲田……前辈。”
对她叫破自己的名字,冲田总悟略略颦眉,似有几分意外:“你认得我?”
不等狐妖答话,他已经想通了这个问题:“对哦,你可是见过土方那傢伙的……被安平他们告诫也不足为奇。”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那么,他们还告诉你了什么?”
被那双红色的眸子盯着,小野绿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不敢看冲田的表情,她匆匆低头一礼:“无意冒犯前辈,实在抱歉,我这就绕路。”
说完转身便走,然未迈出几步,头髮忽然被重重一扯,小野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脑后。
就这一秒的空隙,眼前人影一晃,头皮的疼痛没了,但手中食盒上骤然传来一股大力,拽得小野一个趔趄!
冲田总悟单手握着提栌,面无表情:“放手。”
狐妖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都挂在食盒上。因为用力过度,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她仍旧不敢看冲田,僵持片刻,才慢慢说:“……还给我。”
冲田冷哼一声:“你这种人会做什么饭?该不是害人的□□吧。”
“近藤先生吃铜谷大叔做的饭就足够了,至于你……”他忽而挑起个讽刺的笑容,手臂陡然发力,将狐妖远远甩飞出去。
“还是换个地方装可爱吧。”
少年居高临下,俯视摔倒在地的女孩:“安平那帮蠢货看不穿那层人皮,我可不会相信你这头骯脏的野兽。”
狐妖默不作声,缓缓蜷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还给我。”
“哈?”冲田不耐烦地应了句,提起胳膊,“你是说这个吗?”
“那是,给近藤先生准备的夜宵……近藤先生还没有吃晚饭,你……”
“啰啰嗦嗦烦死了。”冲田打断她的话,神色骤冷。
“谁要吃你碰过的东西啊。”
少年捡起竹刀,忽然将食盒往上一抛,随即在狐妖瞬间缩小的瞳仁中,骤然挥剑!
——顿时竹篾倾颓,碗碟应声破碎,瓷片飞溅,霎那杯盘狼藉。
“看好了……这就是你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人以为狐妖要黑化了?有没有有没有?
哈哈,猜错了~~
☆、银魂(七)
“砰——哗啦啦!”
撞击和碗碟破碎的声响在黄昏传出好远,远到交错的吶喊声仿佛都停了一下。附近传来纸门拉动的声音,似乎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异样,冲田总悟“啧”了一声,收起竹刀,嫌弃地看了一眼满地菜餚,跳下走廊,眨眼消失了踪影。
冲田走后,狐妖才慢慢爬起身。衣襟沾染了不少菜汁,夹杂点点饭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