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云镜南兴灾乐祸,他从前是罗蒙的部属,知道他素来懒怠,“不过说起南袖,我还是有感情的。能到那里去住上几年也不错!”
“别开玩笑了,阿南!”罗蒙苦着一张脸。
“谁说我开玩笑!”云镜南突然提高音量,站了起来,“最近王朝军集结在古思防区附近,你当我是傻瓜吗?如果谁要对古思不利,我第一个就不答应。罗蒙,我们也是几年的朋友,你和我说实话,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蒙被吓了一跳,面现畏惧之色,但仍是守口如瓶:“没有啊,古思深受皇上喜爱,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利?阿南,你太多疑了!”[百家书屋]www.to369.Cn]云镜南铮地一声拔出佩剑,直指罗蒙:“你有自信能挡下我的一剑吗?”
“没有!”罗蒙要不是盘坐地上,早抖得站不直了。他看着明晃晃的剑尖,连去拔自己腰刀的勇气都没有。要知道,云镜南曾经凭一人一剑,入明恆府,杀李城子,诛数十名羽林军,然后全身而退。
“为了古思,我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云镜南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向罗蒙逼近,“我只是想知道王城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诚实地告诉我真相就好了!罗蒙,诚实没有错吧,从小大人们都是这样教我们的?”
草原的风打在皮帐上,劈啪作响,肃杀之气瀰漫整个帐篷。云镜南那把可以灭神诛仙的剑在风中似有龙吟。
软硬兼施,罗蒙的眼珠开始乱转,精明的小脑袋运转到极速。
可是,就当云镜南以为他要招供的时候,罗蒙的脸色突然坚毅起来:“不,就算你剐了我,我也不能说!”
云镜南差点笑出声来,任何人说这样慷慨激昂的话,他都可以接受,可是罗蒙,是个完全没有原则的人啊!
云镜南错了,罗蒙是很有原则的。
“阿南,我和你实说了吧。如果我死在你手里,那还只是一条命。但如果死在王朝那些傢伙手中,不担小命不保,连我这些年的积蓄也要充公了,我的老婆、孩子、小霞、小玉、小芳、小红下半辈子都没了着落。”罗蒙的算盘原来是这样打的。
云镜南收起剑来,换上笑脸:“罗蒙,你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但很聪明。我喜欢你!”
他走过去扯了一把,这才将双腿发软的罗蒙扶起来,拍着他肩头道:“我们永远是朋友,我怎么会杀你呢?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你的主子虽然很厉害,但是我能给你的好处,他是给不了的。”
罗蒙大难不死,欣喜若狂,扶着栏杆下了高台,回南袖而去。
水裳自帐后转出,问云镜南道:“这人是个软骨头,再逼得一逼,也许就说了,你为何不继续问下去?”
云镜南望着北面,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与罗蒙共事数年,知其私下财胆包天,走私、卖官、勒索、吞饷无所不为,哪一条都够得上死罪。罗蒙能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皇帝赏识他,而是因为那棵大树。
“早知有今天,我在杀李城子时就顺便把他也干掉!”
*** 从布鲁克城来的信使大汗淋漓,策马直驰到王城皇宫宫墙,这才翻身下马。
信使一手高举手中密函,一面向里跑去,口中叫道:“八百里加急!密折专奏!密折专奏!”
沿途羽林军并不阻挡。
密折专奏是明镇皇帝给心腹大臣所授特权,可以不经内阁,直接递交皇帝,阅后立焚,不留备檔。
信使这一路换马不换人,连昼夜地颠簸,眼中布满血丝。可是这是古思军令,懈怠不得。
眼看跑过第一层宫墙,走过两个羽林军,将其拦住。
“谁敢拦我!这是密折专奏!”那信使是古思近卫,说出话来自有一番威势,那两个羽林不禁呆了一呆。
其中一个立时陪上笑脸道:“我们怎敢拦密折,只是皇上昨晚看了一夜奏章,此时不在正宫,在兰妃那儿。我看兄弟一路辛苦,别跑了冤枉路!”
“兰妃?是在西宫吗?”信使见错怪了羽林,有些歉疚。
“哦,你可能不知,兰妃是新进宫的,安排在淑香宫。”那羽林军一点不介意适才之事。
“淑香宫?”这个信使不是第一次送密折到皇宫,可不是在正殿王廷便是到东、西宫,这淑香宫在哪里,他倒真的不知道。
“我带你去吧!我们正要巡到那儿呢!”那羽林军极是热情。
转过红墙碧瓦,连过几条甬道,信使突然发觉不对。
“这是出宫的路吧?”信使警觉地问道。
“是啊,往左是出宫,往右是淑香宫。这淑香宫是宫城里最偏的妃子寝宫。”羽林军头也不回地道。
“不对,再出去就是内侍们出宫的地方!”信使再走几步,警觉起来。
羽林军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满脸笑意:“我还能走错?这不,副都统来了,你问问他!”他指了指信使身后。
信使一回头,见后面空无一人,胸前却蓦地一亮,低头看去,只见一截刀锋从自己胸口冒出头来,上面连一滴血都没有……
*** 古思的密函已被开启,奏摺端端正正地展开在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