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烈家属是可以特殊照顾的,」陈莹感激地对陈美如笑了笑,「姐,你放心吧,苏袂留下,老周说不定还能受到嘉奖呢。」
陈美如心下咯噔一声,扯了扯唇强笑道:「当年林红军、林建业哪个不是放弃了特殊照顾,隐藏身份进入部队,一步步靠着自身实力拼上去的,苏梅这样……不是给他们哥俩抹黑吗?」
「就是因为这样,」陈莹道,「我听老周说,上面才会越发的想照顾她几分。」
陈美如脸一沉,有点装不下去。
陈莹见此不解道:「姐,你不是不愿意养那两个孩子,也不愿苏梅带着孩子住进家里吗?她这样以后就和两个孩子困在军区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你傻呀!」陈美如伸指狠狠地一点她的额头,「军区离这边才多远啊,休息放假还不是想来就来。」
「这倒也是,」陈莹点点头,「那姐,你是怎么想的?」
「趁着工作还没定下来,让周长弓赶紧把抚恤金给她,让带着孩子儘快滚回老家。」
「我家老周又不管抚恤金髮放……」
陈美如眼一瞪:「他不会催催呀!」
「哦,那我这周休息了,回家跟他说。」
「不行,」陈美如道,「今天才周三,等你周日休息,还有四天,时间太长了。」部队办事效率快,有这四天时间,说不定苏梅的工作就落实了。
「你明天请假回去。」
陈莹心疼要扣的工资,当下就要拒绝,陈美如打开包,抽了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陈莹嘿嘿一笑,伸手接住,宝贝地塞进包里,随之问道:「姐,我听老周说,林建业的抚恤金不少,按理姐夫应该也有一份,听你方才那话里的意思,是不准备要了?」
陈美如一怔,下意识地握住了左手腕的碧玉手镯,喉咙滚动了下,刚要说什么,转而想到秘室里刘英那些大箱小箱的嫁妆,遂故作大方道:「左不过三两千,再说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不止呢,有四五千。」
陈美如:「……」
……
苏袂挂了电话出来,大胖已把早上她帮忙调整鸭蛋,来前已相继孵出十几隻小鸭的事,跟司务长说了。
遂看到苏袂,司务长第一句就是:「苏同志,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下午就可以。」苏袂道。
「那行,以后孵化小鸭的事就交给你了。等过几天,我再去周边的村子里寻摸些种蛋回来。苏同志,」司务长笑道,「日后咱军区的战士能不能经常吃上鸡蛋鸭蛋,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只是,」苏袂迟疑道,「抚恤金下来,我怕是不能再留在军区了。」
「你转正的事方才大胖已经跟我说了,」司务长笑道,「你回去写个申请,我给你办。」
苏袂双眸陡然一亮,下意识地双腿併拢,敬了个军礼:「谢谢司务长!」
超大声的。
「哈哈……」
大家感受到这份开心,一个个善意地鬨笑了起来。
「好好干!」司务长笑着回了个军礼。
苏袂没觉不好意思,反而开心笑道:「是!」
有了苏袂的加入,孵化房的小鸭,当天就破壳而出了48隻。
第二天,又再创新高,又破壳了98隻。
大胖跟一众小战士兴奋地又背起竹筐去了趟沼泽地,这次不但捡了鸭蛋,还有野鸡蛋、鹌鹑蛋、鸽子蛋。
农垦食堂的孵化房忙的热火朝天,陈莹也包袱款款地从市里回来了。
说实话,留苏梅在军区,周长弓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遂听了妻子的话,翌日一早,晨训完,就去了趟后勤财务部。
「林建业的抚恤金,」财务部长抬头瞟了一眼周长弓,不解道,「不是赵副团长在跟进吗?」
「赵恪!」周长弓眉头一皱,疑惑道,「林建业又不是他的部下,他管这个做什么?」
「他们那次任务完成有一份特殊奖励,」事情过去了,左右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保密措施,遂财务部长如实道,「参与任务现已回到工作岗位上的25人,自愿放弃了这分奖励,赵副团跟地方上商议后,根据牺牲和重伤人员的家庭情况,准备把这笔钱加进抚恤金和退伍、安家费里。」
「程序有些复杂,还要等几天。」
「25人全部自愿放弃!」周长弓吃惊道,「这怎么可能?」
特殊奖励啊,数额肯定不少,就是他们自己愿意,家人呢,知道后不闹?
财务部长脸刷的一沉,「周师长,说这话之前,你还记得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吗?」
「若还有什么异议,建议你去了解一下,那次任务的惨烈情况!」不说牺牲的,就光说那13位重伤人员,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被折磨得精神失常,多数因为是秘线人员,这份荣誉还不能公布。
「我没有置疑的意思,我就是陡然听到,想到了他们的家人……」
财务部长指着门口,挥了挥手。
出了门,周长弓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他就是前天刚被老家催着寄了一笔钱,现下陡然听到……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唉!
周长弓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陈莹忙放下碗筷迎了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林建业的抚恤金这两天能下来吗?」
周长弓摇了摇头,往桌前的长凳上一坐,拿起陈莹准备的酒,倒了杯,举起一口闷了,然后又拿起了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