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林淼絮絮叨叨起来便是没完了。
他瘫在桌案上,手已经朝着茶盏伸去。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半天,到底还是有些困顿,眼睛半眯着。
虽然现在是人形,但是乍一看其实和大懒猫一隻没有多大的区别,趴在那里胡乱念叨,思绪也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超脱凡世、免除轮迴之苦的野心,越是强大的便越是如此。沈御看着旁边的傻猫,也知道他多半也只看多了神话传说而已,觊觎仙子的美貌。
“你现在多大了啊。”
不知道怎么的,沈御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等到他反应过来以后,便发现林淼已经坐直了身子,一双猫眼里透出来的俱是惊异。
很快地,他便低下头去,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完蛋。
但凡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动物想要修炼成精怪,最起码时间也要百年不止,而能够幻化出人类的模样,更是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自有了灵智到现在也有两百余年的时间,这样算来,今年的年纪已经……记不清楚了,总之是两百岁开外了。
林淼耷拉着脑袋,已经想到了沈御得知自己真实年龄以后一副嫌弃的样子。唔,分明在妖界,他只不过是一个半大的猫儿罢了。
“我……我两百多岁了……但是……”
少年的脸已经红透,支支吾吾了半天便以面着案,后面的话语便有些瓮声瓮气的意思了。
“那你……多大啊。”
虽然闷闷的,但是沈御还是听到了这句话。他正打算拉林淼起来,便看见桌案上的少年整个脸都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而头顶上,却多了一双猫耳朵,微微地蜷着,大半已经红透。
不知道怎么的,沈御突然感觉心口的位置好像有一隻猫爪子在挠痒痒一般,慌忙咽了口冷茶,才感觉似乎好了那么一些。
“我自幼长在观里,现在刚到及冠之年。”
头顶处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传来,林淼却突然想到一个极严肃的问题。
喜鹊虽与神鸟的头衔沾边,但究其原因无外于七夕节为牛郎织女搭建鹊桥的功劳。但事实上从头开始修炼直至成仙,却也需要有上千年的时间。
前世沈御已经快要羽化登仙,那么……这鹊仙的年龄,事实上比他大数倍还不止。
现在沈御刚到及冠之年,不过是藉助了转世的便利而已。
那现在……他还纠结个什么啊。
林淼噌地一下抬起头来,正要插诨过去,一下子抬头便看见了沈御的脸。
……
不得不说,这皮囊还挺好看的。嘿嘿。
猫大爷盯着人家的脸看,殊不知头顶上的那双耳朵蜷得愈发厉害了。
“对了,沈觉他们呢?”
“真君和沈觉去李家了,看看是否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台阶一铺好,沈御也赶紧就着下来。
这次以后,便是长久的无话。
第20章 庚帖
李家早已在事发时便已经被锁,大门口贴着明晃晃的封条,在这大中午,灰败的气息瞬间就压了下来。
沈觉扬了扬胳膊,到底还是收好了自己的爪子。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贸然撕了封条也不过是能逞一时之快罢了。
这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各院由长廊相连,中间是一口小小的天井。而主院的大半都种了树,平日里应该是生机勃勃的模样,此时却是死气沉沉。
坚硬的砖墙平白生出一个洞来,沈觉掩住了自己脸上的惊异,一踏入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罢了,我们先去书房看吧。”
王善在他身后低低提醒了一句,沈觉哀嘆了几声便也抬脚就走,至于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他是丝毫都没有察觉的。
所有的窗户均已被封死,无奈之下沈觉是踹门进去的。
一踏入书房,便有些潮气涌过来,很显然是几日不通风所致。
大门就这样敞着,地板中间的位置照进来的是几道斜斜的光亮。
而书房其他的位置,仍是一片的昏暗。
“他们在李家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人伪造了一封李易与番邦来往的书信?这样的招数,明显是要置这一家人于死地。”
沈觉一边在书架上翻找一边嘀咕,很短的时间就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个大概。
他今天只束了头髮,墨发后飘着两根长长的丝带,跟着主人的动作来回跳动,好不欢腾。然而因为大半个身子都隐在暗中的缘故,所以显得有几分的模糊。
沈觉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淮阴之庙神,因被百姓误传吞噬童男童女,为萨真人飞符火焚,遂奏告于天庭,玉帝赐其金鞭慧眼,准其阴随萨真人。查有过错,便可报復前仇。
后来在龙兴府,那人正在江边濯手,他便从水中钻出来。
他说,吾是先天大将王灵官,久执凌霄殿,奉玉帝之命立于淮阴。自真人焚毁庙宇之后,便一直私随在后。现已十二余年,未曾发现真人有什么过错。今真人将供职于天庭,吾愿为部将,奉行法旨。
虽然已过千年,但是那人脸上的错愕,仿佛还犹在眼前。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一隻手还在江边,最后,甚至是连手上的水珠都没有甩去。
王善把记忆中的东西和最近翻阅话本查到的书面资料全数想了一遍,话到了口边,到底还是没有蹦出一个字。
“沈觉……你……你相信这世间是有前世今生的么?”
怔楞了半响,这话便也真的问出了口。
沈觉正在书架最下面的暗格里来回翻找,这下子便也顿了一下。
“相信啊,连那傻猫我都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