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仲恆即刻抹着眼泪小跑上前,“母亲。”
“跟随你五婶娘回去吧,母亲如今忙碌得很,顾不上照料你。”说罢,她则看向林夕落,“还要劳烦你了,五弟妹。”
林夕落没想到这时她还能想着把魏仲恆推给自己
她这是怕大爷的世子位,有人争抢?
林夕落去门口叫上了冬荷,吩咐道:“先带仲恆少爷去净一把脸。”
冬荷自当明白林夕落之意,哄着魏仲恆离开这屋子,孙氏的眉头蹙紧,“五弟妹,可是有怨言?”
林夕落当即回道:
“怨言自当有,这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总要费苦劳心?不过我更讶异大嫂你这海底针的心思,他不过是一庶出,且又年幼,你都容不下他在这院子里呆?你可真够毒的”
孙氏未想到林夕落会当即这般狠言打她的脸,怔愣之余即刻还嘴:
“你若不愿便不愿,何必将这污水泼了我的身上?让仲恆去你的院子,这乃是母亲的吩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必把人都当傻子看?”林夕落冷着脸看她:
“丧夫之痛虽苦,可你心里头就想着如何让世子位传给仲良?否则怎会当即就想起让仲恆跟我走?”
林夕落这一巴掌可着实让孙氏哑口无言,她刚刚的确瞬间便想起世子位之传承,说是嫡庶之分,可这府里头哪还有什么嫡庶之分?
连魏青石临走之前要见的人都是魏青岩,而非他的嫡亲弟弟魏青焕
虽不用言语表明,可这态度清晰可见,而他如今的两个儿子虽已长成,可惜都格外年幼,老大魏仲良被侯夫人宠的傲娇自负,鲁莽之气更重,凡事总要争个高下,这等性子,哪能坐稳这位子?
好歹宣阳侯还在,恐怕还不会出大乱子,她这时候必须把仲恆送去魏青岩那方,一来是与仲良分开,二来,则是告知所有人庶出的人替大房养庶子,这事儿再明白不过了。
可孙氏倒低估了林夕落的心思,这女人鲁莽、聪颖,可这心思怎么会如此快?
而且还毫不遮掩的将这层羞布揭开,丝毫不顾忌众人的颜面,甚至连后路都不留
林夕落不等孙氏想明白,而是继续道:
“仲恆我来养没问题,但前提是他三年之内不允大嫂将其带走,就得跟着我,你若答应,我就对此事不提,你若不应,我稍后就去回禀侯爷,请侯爷定夺”
孙氏瞪大了眼,连忙道:
“这事儿怎能劳烦侯爷?五弟妹,你可别乱上加乱,火上浇油,你就不怕侯爷恼了?”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争抢着要为你养孩子,是你往外送”林夕落当即回驳,却让孙氏有些担忧,这丫头的性子可是蛮锐,她不会真的找上侯爷吧?
可……可三年不允她带走魏仲恆,这事儿孙氏不敢当即答应,否则外人斥她个心胸狭隘,这岂能成?
如今大爷已经殁了,她若出点儿错,可没有人再做她的靠山了
孙氏犹豫,林夕落心中却更是冷,她早知这孙氏旁日笑脸涔涔,可其实她的心眼儿最多。
旁人丧夫,哪还有什么心思想这些杂事?可她呢?
虽是哭了半晌,但林夕落刚刚不过多看了魏仲恆两眼,她便立即把魏青石故去忘至脑后,开始想魏仲良的世子位。
娶如此之妻,她该不该说这位从未谋面的大爷冤?
未等孙氏再开口,侯爷与魏青岩已经从屋中行出,棺木抬进,已有人开始为大爷净身穿衣,林夕落即刻到魏青岩身旁,他的神色凝重,其中更有几分自嘲。
林夕落看着他,他则牵起她的小手,“咱们先回吧。”
“仲恆……”林夕落拉长声音,看向孙氏,孙氏即刻瞄向宣阳侯,见宣阳侯正在吩咐侍卫行事,她即刻走至林夕落的面前道:
“都依着你,我自会向母亲回禀。”
“那就这么定了。”林夕落对其不耻,魏青岩也没多问,二人离开这屋子。
魏仲恆就在门口站着,看向林夕落,目光中是说不出的委屈与慌乱,林夕落带几分恼意的看向冬荷,“怎么在这儿?”
冬荷指着一旁的小黑子,“……他又多了嘴。”
小黑子即刻跪了地上,正欲出口认错,林夕落不愿在此地多留,吩咐人带他们便走。
魏青岩并没有带着林夕落回“郁林阁”,而是去了侯府北面的园子,在那镜湖边上,他寻了个地方坐下,平静的看着水面,心中不知在想何事。
林夕落没催促,就在他身边静静的陪着,静静的等。
直至高空中的月亮往西方垂落,魏青岩才开口道:
“你猜一猜,我去见魏青石,他与我谈何事?”
林夕落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不免仔细猜想,魏青石终归是侯府的大爷,所想之事应该与大房有关?
“是让你别抢世子位?”林夕落虽没见过魏青石,但从魏青岩能将战功让给他、而他毫不犹豫接受,魏仲良这位嫡长孙更是与魏青岩针锋相对,好似是他打压了大房的战功一般。
故而,林夕落觉得,这位大爷即便不是个废物,在能力上也不及魏青岩。
魏青岩摇了摇头:
“这事儿他未等开口,就已经断气了,再想。”
林夕落瞪眼,这事儿让她如何猜?
“我不知道,大爷是何模样我都没见过,更不知他是什么癖性,我怎么能知晓他会说什么?”
魏青岩轻笑,不免摸摸她的小脸,“算了,人死如灯灭,何必再说。”
林夕落抱怨,“刚刚让我猜,这会儿又不说了……”
魏青岩转过身,与其面对面的看着,轻声道:
“他问我这一次的刺杀,我是想他死、还是想让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