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十分古怪:“六姐,你问我这个?你说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什么?”
林若拙满脑袋浆糊:“你把话说明白点,这语气,我真不懂。”
林若信恨铁不成钢,这个六姐,从小就脑子糊涂,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居然还是一样。这日子都是怎么过的?没好气道:“当然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林家。”他干脆把话说明白,“陛下无子,就得过继。现有人选,一为恆亲王之嫡孙,二为顺王之嫡子。偏偏这两个都已不小。五年后最小的也有十来岁年纪。哪里养的熟。这一来,要么就是恆王世子妃、顺王妃再产幼子。要么就是力排众议,过继一个出身相对好的庶子。这两者,都有隐患。”
林若拙听的头大:“这隐患和咱们家有什么关係?你知道的,我又不能生。”
林若信已经对她的智商彻底失望:“六姐,你就是能生。今上也不敢要你家的孩子。你该庆幸你不能生,若不然,不是留子去父母,就是干脆一尸两命!”
林若拙垮了脸:“那你还说这么多。”
林若信摇头嘆:“好六姐,朝局若不乱,便无法乱中取势。你在这么个地方,若是朝中平稳,一辈子也别想出来。只有朝局有乱,才有可乘之机。”
人人都认为,没有孩子她是悲惨的。人人都认为,圈禁在定庄的岁月,她过的是凄凉的。
林若拙怔怔看着这个弟弟,想到他先前挥毫成书的惊艷,长长嘆一口气。似林若信这样才华横溢、玲珑聪明的男儿,哪里会甘愿平淡,位居人下呢。嘆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六姐我脑子笨,帮不上忙,也不懂你们的志向。你,小心些。林家屹立不易,别轻易下注。”
林若信展颜一笑,露出几分青年特有的朝气:“好啦六姐,我知道的。你且看着。咱们林家,不会永远落魄下去的。”
望着这位五弟年轻英挺的背影,又想想昔日肉糰子一样粉嫩小儿。林若拙摇头嘆着笑。至少黄氏的心血没有白费,若信,是个能顶立门户男人。
而且他的一番话,解开了自己一个疑点:赫连熙为什么不再提生孩子的事了。
原来如此,不是么?
嘉平2年,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
又一年春天来到,时间流转对于定庄里的这一家人,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季节更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岁月流逝、水波无痕。
这一年秋天,银钩生了个大胖小子。乐坏了王显贵。
看着画船羡慕的眼神,林若拙问她,可想嫁人?
画船摇头而笑:“不。奴婢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林若拙逗她:“是么,那又是谁总在我耳边嘀咕孩子的事?”
林若信都能分析出来的猜测,赫连熙定然也早早有数。故他不再提生子一事。胡春来就不用说了,这位在定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逆命题。董行书是他的徒弟,现已接手贴身伺候赫连熙的工作。小何子成了打杂的。这三位要么心中有数。要么深谙宫廷生存法则,不该多嘴的绝不多嘴。故而,就造成了只有一个画船还在担忧,喋喋不休的局面。
相处日久,环境特殊,画船对她也放开了许多。不快的扭头:“人家好意担心您,您倒好,倒来打趣我。”
一旁的赫连暮晴突然开口:“母亲,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
林若拙一口水喷出来。
画船大惊,随后大喜:“夫人。姑娘叫您了。她叫您了!”
“是,我听见了。”林若拙无奈的擦擦嘴角,“晴晴啊。你开口是好事。可别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话好不好。送终?我还不到三十呢。”
画船一听又气:“您还好意思说,转过年您就三十了!到现在也没个……您还是寻个好大夫再看看吧。我听说。平县那边来了个道士。会替人看病。可灵验了。不如让银钩她当家的请了来给您瞧瞧?”
林若拙再一次无奈。这种不靠谱的事她居然也相信:“画船,你也不想想,太医都看不出来的问题。一个民间道士能看出什么。再说道士的本职是什么?好像是算命吧!”
画船却很坚持:“有没有用看了再说。那么些人都说灵验的,可见他到底有些本事。道士怎么就不能看病了,我小时候乡里的道士,会算命、会测字问吉凶、也会看病、村里后生摔了腿,就是那道士给上跌打药治好的。他们这些人手里多少有点绝活古方,您这是少见多怪。”
林若拙说不过她,也不想再在这种事上纠缠:“罢,罢。随你。你要请了来,我瞧一瞧也无妨。”
画船得了首肯,真的就当做件大事来操办。令人惊讶的是,银钩在这个问题上居然和她是一样的想法,两人一拍而合,很是郑重。让王显贵请了假,备了礼,又拉了一辆马车,往平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