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一出,谁也不好说什么。
林若拙打算,念完祖母的祈福,再念皇后的。总之她不要回府。夏衣说段娉婷主仆似乎在计划着什么,推测下来,最能栽赃她的要么是贪赃枉法、要么是害人性命。前者段娉婷的修炼不到家,还操作不了这么大的陷阱。后者,府里有个孕妇,简直就是天然优势。不陷害一下都对不起老天。
她不耐烦扯这些,干脆出来住,彻底躲个清净。
正妃不在,府里的事务当然得由侧妃照管。四个小的被她带了出来,夏衣和平妈妈两个老辣人员留守,关上院门诸事不问。
段娉婷气的要死,照这样子,府里但凡有一点岔子都成了她的责任,不但不能害朝云,还得费心护着,呕死了。
“我受不了了!”眼看着朝云肚子越鼓越大,段娉婷忍不住怒吼:“难道真让那个小贱人把孩子生下来?”
李妈妈也觉得事情颇为棘手。正妃那个人根本就不按套路行事,神来一笔,躲去寺庙吃斋念佛了,凭她们准备了万般手段,人不在,又有什么用?
“说不得,也只能罢了。”她吞吞吐吐道。
“不行!”段娉婷一口回绝。如此一来她什么好处没有,还折出去一个庶长子,心气哪里能平。
这该死的林六,要是没有她,哪用受这么多气!
等等,要是没有她……
一个想法诡异的涌上脑海,怎么消都消不去。
为什么要有林若拙呢?其实,林若拙也是可以没有的。
“准备一下。”她神色莫辩的吩咐,“我要回一趟景乡侯府。”
景乡侯闻得女儿归宁,很惊讶:“这个时候你回来做什么?”
“阿爹,我怎么就不能回来?”段娉婷哭诉,“府中前前后后,哪一件不是我打点照看,偏偏好事轮不到我,每有那烂摊子就撂给我收拾。这不,她躲去了庙里清净,我就得赔着笑脸招呼那些上门探话的,我是天生给她做牛做马的吗?若表哥知道我的辛苦也就罢了,可自打正妃进门,他一个月都进不了我屋里一回。林若拙闹成那个样子都都护着。阿爹,他这是嫌弃我们家了,铁了心要提拔林家啊!”
景乡侯心中也有不快。的确,赫连熙这几年是越来越不倚重他们了,说的意见不听,好些关键事不给参与。年前甚至还透出口风,要缩减他手上的那股势力,意欲亲自掌管。这样下去,段家除了两个女人,真就没什么说上话的分量了。
与此相对的,老七在楚帝那边的印象却是极好。这回西南之行都交给了他,俨然有崛起抗衡老2、老四之姿。七皇子势力团初步形成,倚重幕僚更甚于他。如此发展,到得成功的那一天,景乡侯府能分的好处也大大减少。
重臣之位没有,正妻之位没有,长子、嫡子皆没有。那么若干年后,段家岂非还是和今天一样,回到原点?
“阿爹。那女人现在成日住在外面,出点什么事也是情理之中的。”段娉婷阴沉着脸出主意。
“杀了她?”景乡侯犹豫,“只怕陛下不会将你扶正。”
段娉婷咬牙:“那就留她半条命,最好是大家都知道她伤了内腹,不能生了。”
景乡侯略一考虑,觉得这个方案很可行,只剩下操作问题:“皇觉寺是皇家寺庙,在那里动手恐会被察觉。”
正确来说,皇觉寺分两部分,东边是和尚庙,西边是尼姑庵。和尚庙也罢了,尼姑庵后堂深处却住着不少出家前很有身份的女人,比如先帝时期未生育的年轻嫔妃。因着这个,寺庙守卫很是森严。
段娉婷冷笑:“那就钓她出来。”
林若拙最近几天常听见有尼姑们閒话家常,说谁家谁谁夫人心诚,拜遍了京中大小寺庙,终于求得一子。
闻之一笑,去隔壁和尚庙拜了拜,留下一张写了密码的字条在禅房暗格。内容:鱼儿已上钩。
接下来便大张旗鼓的置办,说要仿效,拜遍京中寺庙。
皇子妃出行,自然要事先准备,清道、清场等等。故而,须在前几天就定下行程、地点、路线。
前头去了两家,没事。安全返程。第三家万安寺有些远,位于北城郊,从南城郊的皇觉寺前往,须穿越半个城区。
清晨,早早出发。南城门进,绕半个外城,北城门出,路边行人渐少。
因长居寺庙,出行的队伍并不声势浩大,总共只两辆马车,十几个侍卫。
路越走越偏,临近山路,已是再看不到其它行人。前头再不远就是凉密山,万安寺就在山峰之巅。
忽一阵冷风袭来, 只听“嗡”的一声,一隻锐利的箭矢划破空气,射入第一辆璎珞翠羽车的车帘之中。
侍卫们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撕心裂肺的狂吼:“有歹徒!”
坐在第二辆清漆马车内的林若拙闻声,迅速的一猫身,趴到地上,拽过银钩,一把掀翻车厢内小桌,桌面朝外,遮住两人的身体。
羽箭破空声不断,外面侍卫乱成一团,吆喝着保护“皇子妃”,纷纷围住第二辆马车。
林若拙听着耳边渐近的声音,忍不住咒骂:“傻蛋!”
果然,在第一辆璎珞翠羽车被连射两箭依旧无动静后,箭矢跟随侍卫们的步伐,破空飞向第二辆。
林若拙拉着银钩使劲往桌子底下缩,此时不由庆幸,只带了一个侍女出来,第一辆车是空的。不然,伤亡更惨重。
银钩竭力将自己还未成年的身体靠前,挡住林若拙。林若拙喝她:“别乱动!”顿了顿,又道:“一会儿箭矢停下,和我一块儿跳车,然后分开跑,往山上跑,喊人来救我们。”
“那您呢